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兩方人馬已經廝殺到了一起。
北朝和西域的將士對於護城軍的到來猝不及防,根本沒有任何準備。
在這樣的情況下進行戰鬥,自然陷入被動的狀態,很快就被打得潰不成軍,死傷大半。
剩下的也失去了戰鬥力,只能投降求饒。
不過一個時辰,皇城門下的戰亂便已平定。
看到這一幕,慕容梟顯然是氣急敗壞。
他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明明整個雍都已在他的控制之中,為何還能發生變故?
尤其是這些護城軍,他們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
「反正你快要死了,本王自然會讓你做個明白鬼!」
在四國會談之前,他們就已經料到日後京城會變天。
於是,他們便秘密派人在京城的地下挖了數條密道,又在皇城之下布置好機關陷阱。
護城軍離開京城之後,並沒有去剿滅匪寨,而是從密道折返歸來,一直都藏在底下。
只要京城發生動亂,便會立即「破土而出」。
慕容梟氣得攥緊拳頭,他什麼都算到了,卻萬萬沒有想到,竟然還有密道這一招!
說起密道,先前君祁淵的書房密室之中便有一條。
但不過百米,通往後院的竹林。
能夠藏匿上萬護城軍的密道,他不敢想該是怎樣的規模。
他們的心思謀略未免也太深沉了!
就算兩萬大軍殲滅又如何,他還有最後的殺手鐧!
「老皇帝和一眾大臣的命都在我手裡,你們若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們!」
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是嗎?」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慕容梟腦門上的青筋猛地暴起一條。
又是誰?
他轉過身來,便看到一道金色鎧甲的身影策馬而來。
身後還跟著一眾金吾衛!
來人赫然是沈修成,他如今已是金吾衛上將,總管整個皇宮的安危。
他們以為將朝殿周圍的侍衛全都處理掉了。
卻不知,金吾衛早已換上太監宮女的衣服潛藏其中。
朝殿之中只有皇帝,一眾文弱的大臣,再加上一群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太監和宮女。
就在他們放鬆警惕之時,卻被驟然反殺!
看到安然無恙的雍帝,慕容梟心中狠狠一沉。
他知道,這一次是徹底完了!
雍帝果然怒氣沖沖:「好你個慕容梟,竟敢聯合西域女皇在我大雍的地界作亂,屬實可惡至極。」
即便慕容梟已經敗了,但他根本就不把這個老皇帝放在眼裡。
他能仰仗的,無非就是一個玄王。
當初他已經玄王死了,便是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嚇得頭都抬不起來。
還敢在他面前耍幾分皇帝的威風?
所以,他非但無懼,反而還發出一聲嗤笑。
「那又如何?你敢殺了本皇子嗎?今日你要是動我一根頭髮,來日北朝大軍衝破邊境、直搗雍都!」
「你……」
雍帝的底氣只維持了一瞬,便全然破功了。
他生怕最畏戰事,擔心江山動盪,朝廷不穩,民心怨懟。
身為九五之尊,本該作用天下,安享至尊容華不是嗎?
為何要讓他背負如此沉重的責任?
半天,他才勉強說出一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
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
「父皇不會要放過這個帶兵進京作亂,禍亂朝綱的罪人吧?」
雍帝立即目怒而視。
誰敢當眾反駁他的話?
當他看到說話之人,竟是二皇子君景琰時,怒火頓時涌了出來。
他的性格是典型的「窩裡橫」,在外地面前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在自己人面前卻要端著一副帝王威嚴,容不得旁人半分忤逆。
「朕作何決定,何時輪得到你來置喙?」
一貫溫和的君景琰,此時卻沒有絲毫退讓。
「北朝屢屢進犯我大雍,邊境民不聊生、將士死傷無數,您身為帝王受天下敬仰,不殺了罪魁禍首告慰亡靈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放過他?這樣做如何對天下百姓交代,如何對那些死於北朝鐵騎之下的將士們的亡靈交代?」
雍帝被他說得臉上有些發熱。
很明顯是惱羞成怒了。
「住口!朕才是皇帝,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君景琰的眼神之中卻帶著幾分痛心。
他曾經一直將父皇視為敬仰,認為他是皇帝,整個大雍的百姓都得他的庇護。
發生這麼多事情之後,才發現他的自私與冷漠,心中的那份敬仰也隨之破滅。
「兒臣只想說一句,慕容梟必須死!」
雍帝也沒想到他竟然跟自己槓上了。
慕容梟如何懲處這件事暫且不提,但他絕不允許對方忤逆自己。
「原本朕以為你是個懂事的,沒想到竟是看走了眼,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裝了這麼多年,終於裝不下去,想要趁著今日皇宮動亂對朕的龍椅下手了?」
君景琰苦心規勸,換來的卻是這樣的誤解。
不知他這個當事人的心情如何,圍觀群眾也都看不下去了。
慕容梟的確罪大惡極,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難道不殺他,北朝就能保證從此不引發戰火了?
他都做了如此過分的事情,帶兵攻占京城,控制皇宮,妄圖將皇帝和眾大臣的性命做要挾。
如果不是玄王和二皇子有先見之明,提前採取措施,現在的雍都該是怎樣的情景,誰都無法想像。
這樣一個人,他竟然還要維護?
並且為了一個敵人,與自己的兒子翻了臉。
「皇上這樣的行為,跟胳膊肘向外拐有什麼區別?」
就在很多人為二皇子打抱不平之時,一道聲音驟然響起,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誰這麼勇?
他們最多在心裡想一下,此人卻敢直接對著皇帝痛罵。
不要命了嗎?
當看到來人的時候,在場之人紛紛瞪大雙眼,表情儘是難以置信。
慕容梟眼底也帶著極致的錯愕,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到底是人是鬼?
當目光落在地上那清晰的影子之上,心中豁然。
一時心緒複雜交織,不知道是對她假死欺瞞的憤怒,還是她安然無恙的僥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