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道......仙君......」
「大虞皇朝暗衛統領影一......拜見仙君！」
影一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透著敬畏。
他身後的暗衛齊齊俯首。
「拜見仙君！」
大炎皇朝的斥候統領也跪了。
他把額頭貼在地上。
「大炎皇朝斥候營統領趙行空......拜見仙君！」
北燕皇朝的暗鷹衛隊長跪得更加乾脆。
「北燕皇朝暗鷹衛蕭鐵衣......拜見仙君！」
雲嵐宗長老跪伏在地。
「雲嵐宗執法堂長老柳青松......拜見仙君！」
一個接一個。
每個人都在報上自己的來歷和姓名，生怕慢了一拍就會被仙君當成不敬。
那些散修武者也跟著喊。
聲音參差不齊但意思都一樣。
拜見仙君！
廢墟中央陳緣負手而立，白袍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銀白色的長髮被山風吹起幾縷。
陽光灑在他身上，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看著眼前這片跪伏的人族武者和妖獸，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絲弧度。
果然。
這招最好使。
既不用動手也不用解釋來歷。
只要扮成上界仙人，這些人就會自己跪過來。
比挨個打上門去省事太多了。
陳一站在陳緣身後傳音過來：「老大，這招高明。」
幽影趴在陳緣腳邊。
尾巴甩了甩。
「嘿嘿，本仙獸還沒發威呢，他們就全跪了。」
就在這時。
陳緣正準備再施展一些小手段，讓這些人更加深信不疑。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上界來的仙人？！」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那笑聲從極高的天空中傳來穿透了雲層，震得山石都在微微發顫。
笑聲還沒落下。
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經從雲層中暴掠而下。
那身影未用任何靈器。
只憑一雙赤腳凌空踏落。
每踏一步腳下的空氣就炸開一圈白色的氣浪，震得周圍的山石紛紛滾落。
陳緣抬起頭淡淡地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身影。
來者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頭髮亂蓬蓬的，留著絡腮鬍子。
身上穿著一套敞開的獸皮短褂，露出古銅色的胸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扛著的那柄大錘。
錘面比一口鍋還大。
錘柄用不知名的黑色玄鐵鑄成。
上面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那是長年累月與諸多強敵交戰劈砍留下的印記。
品質的話......
相當於藍星上面的六階極品。
他落地的瞬間，雙腳在地上砸出兩個深坑卻沒有激起任何碎石。
因為那些碎石在接近他身體的瞬間就被震成了粉末！
周身的凌厲氣勢融合著一股蠻荒至極的大道意志，像一座活過來的鐵山壓在了整片廢墟上。
逼得那些剛跪下去的人族武者連呼吸都是一窒。
他看都沒看那些跪在地上的妖獸和人族武者。
一雙虎目直直地鎖定了陳緣。
嘴角咧開一個大得誇張的笑容。
「上界來的仙人？！」
「老子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能打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肩膀上的大錘往地上一頓。
錘柄砸在碎石上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但很快。
他的目光便從陳緣身上移開，掃了一遍陳緣身後的陳一等人。
眼神亮得像是餓狼聞到了肉味，咧著嘴連點了好幾下頭。
「好好好！還不止一個！」
「你一個人還不夠我過癮！」
「你們全部一起上，今天老子要打個痛快！」
話音落下。
他抬手一揮。
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在他指間亮起，一套暗青色的重鎧憑空出現在他身上。
從頭到腳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睛。
那重鎧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刀痕劍痕，每一道痕跡都在訴說著一個和強者交手的故事。
他雙手握住錘柄將大錘橫在身前，周身的氣勢開始一節一節地往上攀升。
身上的肌肉也肉眼可見地鼓脹起來。
腳下的碎石被震成細粉。
周圍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族武者全都認出了他。
然後一個個臉色大變。
「蕭......蕭狂雲？！」
「他怎麼也來了？！」
「半仙強者蕭狂雲！號稱蒼玄界陸地神仙境內無敵手！」
「不對，他身上的氣息......那是半仙之境！他又突破了！」
「六十年前他還是天人境時就曾連斬兩尊妖皇！」
「四十三年前他踏入陸地神仙境，孤身闖入妖神殿總壇挑戰妖神。」
「那一戰打塌了半座妖皇山，妖神閉門不出，他全身而退。」
「三十年前他已是陸地神仙中無敵手，在蒼玄山巔枯坐十年，只為等一個能接他一錘的對手。」
「二十五年前他隻身橫穿南疆，所有妖皇避其鋒芒，不敢接戰！」
「十年前他放下話來：誰若能在同境接他十錘，他便甘願稱臣！」
「五年前他踏入半仙之境，又闖了一次妖神殿，這次連妖神都不願與他一戰！」
「沒想到他已經強到這個地步了！」
「傳言他是蒼玄界近萬年以來最有望在百年內突破紅塵仙的絕世奇才！」
「整個人族與妖獸加起來，能與他交手的不過寥寥兩三人！」
「可那兩三人全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誰也不肯跟他打！」
「他他他......他怎麼敢這般跟仙君說話啊？！」
「瘋了，蕭狂雲徹底瘋了！」
「仙人不可辱！他這是在找死啊！」
蕭狂雲聽著一側那些顫抖的議論聲。
非但沒有收斂。
反而笑得更狂了。
「仙人不可辱？」
「我呸！」
「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
聲浪震得周圍樹枝噼里啪啦斷了一片，然後重新盯住陳緣。
眼底沒有半分敬畏。
只有快要溢出來的戰意。
「老子上對蒼穹，下踩厚土！」
「從大宗師到半仙，未逢一敗！」
「若我們同境一戰，我未償會輸！」
「只是這蒼玄界太小了，靈氣更是不夠看！困住了老子的腳步！」
他越說越激動。
唾沫星子飛濺，一張闊臉紅得像燒紅的鐵。
聲浪在廢墟上空嗡嗡作響。
「若老子能生在上界，有足夠濃郁的靈氣和更強的法則滋養，又有遠古大能的傳承指引，絕不輸於遠古那些只存在於經卷里的蓋世神人！」
「百年紅塵仙？太久！」
「二十年之內，老子便能將那破瓶頸一腳踏碎！」
「踏碎之後，還要一路往上！」
「管你什麼妖神、紅塵仙，還是上界那些自詡高不可攀的天驕，遲早都要被老子一錘一個統統砸進土裡！」
他話音未絕，猛地抬起錘柄，直直指向立在虛空的陳緣。
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猖狂與不羈。
「而你們這些自以為是上界來的仙人！」
「養尊處優！高高在上！」
「到底是真的無敵，還是只頂了個仙人的名頭嚇唬人！」
「可別到時候連我一個下界凡夫俗子的鐵錘都接不住！」
「那才叫笑掉大牙！」
他的笑聲還在山林間迴蕩。
廢墟中央。
陳緣站在虛空中，白袍被山風吹得輕輕擺動。
銀白色的髮絲在耳邊微微晃動。
他看著下方那個扛著大錘、笑得比雷還響的漢子。
眸子深處那片淡淡的金芒微微閃了一下。
這傢伙。
這麼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