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藍仰著小臉，淡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夜風從平原上吹過，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把她的銀白長發吹得微微飄動。
陳緣的光影站在神像上方，沉默了一會兒。
「回來......我肯定想回來啊。」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遺憾。
「藍星多舒坦，哪有在宇宙里東奔西跑受罪。」
周擎聽出他語氣里的意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你是......」
「我現在還不能回來。」
陳緣搖了搖頭，光影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無奈。
「有些事還不太方便說。」
他頓了頓。
「簡單來講，我在外面才能變得更強。」
「只有變得更強，藍星才能更安全。」
「就像今天這種情況，如果我還是當初離開時的實力，根本救不了你們。」
他的話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小藍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像一條快要哭出來的小魚。
「那要多久啊......」
她的聲音悶悶的。
「一年？兩年？還是十年？」
陳緣看著那雙淡藍色的眼睛，終究還是沒忍心把話說死。
「等時機到了，我就回來。」
「我向你們保證。」
小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等你。」
她吸了吸鼻子，又仰起頭。
「不過你可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藍星的人......都想你了。」
陳緣聞言心中微微一動，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人群中的林夢瑤。
那丫頭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耳根紅得像熟透的蝦。
他收回目光，把話題岔開了。
「你們要不要聽聽，我離開藍星以後都幹了些什麼？」
果然。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了。
小藍第一個蹦了起來。
「要要要！」
影刃和冥煞也不約而同地往前湊了兩步。
周擎笑著嘆氣。
「說實話，我們也好奇得很。」
「一年多的時間，從真神巔峰到永恆真神後期。」
「這種速度，別說藍星了，擱整個宇宙怕都找不出幾個。」
林祖耀也連連點頭。
「武祖大人，您要是不累的話，就給我們講講吧。」
陳緣的光影微微一笑。
「行，那我就長話短說。」
他頓了頓。
「當初我離開藍星，沒多久就遇到了碎空漩渦。」
這話一出，眾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碎空漩渦？」
周擎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什麼？」
「宇宙中的一種天災。」陳緣說得輕描淡寫，「能把恆星都撕碎，永恆真神遇上也得脫層皮。」
「我被卷進去以後，和天凌走散了。」
「當時我的修為還是真神巔峰，差一點就沒出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運氣還不錯，從漩渦里衝出來以後，落到了一個叫蒼玄界的低層級修真位面。」
陳緣沒有細說他在蒼玄界撒下十份仙緣的事。
只是簡單帶過。
「在那邊待了一段時間，了解了一些宇宙勢力的情況，然後我就去了玉清大陸。」
「玉清大陸是蒼玄界的上界，那邊的修真者比蒼玄界強了不少。」
「我在那邊混進了擎天劍宗。」
陳緣說得隨意。
「後來身份暴露了，被人圍攻。」
「我以一敵十三，把那片區域最強的一批造極境全宰了。」
他頓了頓。
「順便還洗劫了十大宗門的寶庫。」
「造極境？」
林祖耀的眼睛瞪得溜圓。
「那是什麼修為？」
陳緣解釋道：「在修真體系里，造極境對標的就是真神。」
「十三尊真神？」
周擎聽得嘴角直抽。
「你一個人殺了十三個？」
陳緣點了點頭。
「後來他們叫了五十多個造極境來圍我。」
「我把他們打退了，又來了四個地仙。」
「地仙就對標永恆真神。」
「那四個地仙，也被我磨殺了。」
「不過殺了他們以後，也徹底把雲瀾仙界那邊的人惹毛了。」
「我就撤了。」
眾人聽得大氣都不敢喘。
五十多個真神加四個永恆真神，這種陣容放在藍星面前，一個照面就能把整顆星球抹平。
結果全被陳緣殺穿了。
陳緣看出他們的驚駭，笑著加了一句。
「其實也沒那麼輕鬆，我也受了不少傷，好在那時候正好突破，實力大漲才扛過去的。」
他繼續往下講。
「後來到了紫玄星域，終於跟天凌會合了。」
「他當初也被碎空漩渦捲走，落到了一顆叫雲沅星的末日星球上。」
「那邊情況也兇險，滿星球都是喪屍和變異獸，但他因禍得福，也突破了不少。」
「我們在紫玄星域的蒼嵐帝國安頓下來，那邊的實力很強，至尊境的強者都有好幾尊。」
「我在那邊掛了個榮譽特使的職位，平時不幹什麼活，日子過得挺清閒......」
眾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擎長長吐出一口氣。
「碎空漩渦、蒼玄界、玉清大陸、雲瀾仙界......還有那什麼滄溟星域。」
「聽你說完，我都覺得腿軟。」
「我們這些待在藍星上的，還以為宇宙星空是什麼好地方呢。」
小藍也縮了縮脖子。
「剛離開藍星就差點死了......這宇宙也太危險了吧。」
影刃在一旁點頭。
「要是我們這些人到了外面，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冥煞聲音沙啞地接了一句。
「碎空漩渦那種地方，咱們進去連渣都剩不下。」
林祖耀也苦笑著搖頭。
「我剛才還在想，等藍星再強一點，我也去宇宙里走走。」
「聽完武祖大人這一番話......我還是老老實實待著吧。」
眾人紛紛點頭，臉上的表情又慶幸又後怕。
陳緣看著他們這副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也沒那麼誇張，宇宙里也有安全的地方。」
「不過你們現在的實力確實還差得遠，再等幾年也不遲。」
他目光掃過眾人，話鋒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我走這一年多，你們都練得挺不錯的。」
「周擎、林祖耀，你們兩個都到武神初期了。」
「影刃冥煞距離十階後期也越來越近。」
「夢瑤，你也武聖中期了。」
陳緣的光影微微頷首。
「看來都沒偷懶。」
林夢瑤終於抬起了頭，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去。
「都是陳老師您離開時留下的底子好。」
她的聲音輕柔卻認真。
「您講道時說的那些東西，我都記著。」
「這一年多一直在反覆琢磨，越練越覺得深奧。」
「而且藍星意志大人吞噬了萬界廢墟碎片以後，整個藍星的靈氣濃度翻了不止一倍。」
「我們修煉起來，比之前快了不少。」
小藍聽到這裡，立馬挺起了胸膛。
「那當然！」
她揚起下巴，臉上滿是驕傲。
「我可沒閒著！」
「萬界廢墟碎片我已經全部消化完了，等把博珞的屍體徹底煉化，藍星還能再往上提升一大截！」
她掰著手指頭算。
「到時候靈氣濃度再翻一倍，武者突破的速度也會加快。」
「說不定再過幾年，藍星就能批量造出武神了！」
陳緣笑著點頭。
「不錯，有你在後方搞建設，我也放心。」
他頓了頓，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行了，難得回來一趟，我也不能光講故事。」
「你們都說說，修煉上有沒有遇到什麼瓶頸？」
此言一出，眾人對視了一眼。
周擎率先開口。
「瓶頸倒是有一些。」
「你走之前那兩次講道，確實幫我們解決了很多問題。」
「不過你也知道，武神境以後的路，藍星之前從沒人走過。」
「很多東西都得自己摸索，難免會遇到磕絆。」
林祖耀跟著點頭。
「我也一樣。」
「到了武神境以後，總覺得前路模糊，有些地方怎麼想都想不通。」
林夢瑤也輕聲開口。
「我最近衝擊武聖后期的時候，也遇到了關卡。」
「有些法則上的感悟，總是差那麼一點意思。」
影刃和冥煞也同時點了點頭。
他們雖然已經是十階中期，但晉升十階後期乃至巔峰的路，也充滿了迷霧。
陳緣聽他們說完，笑了笑。
「既然這樣，那我今天再給你們講一講。」
「從武神到真神，從真神到永恆真神，這中間的關鍵點，我都跟你們說道說道。」
「不過我也不能待太久，所以揀重點講。」
眾人一聽，眼睛全亮了。
小藍更是歡呼了一聲。
「太好啦！」
林夢瑤率先踏前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躬了躬身。
「陳老師，我先來吧。」
陳緣的光影點了點頭。
「你遇到什麼問題了？」
林夢瑤抬起頭，認真地思索了一下。
「我目前在修煉的是一套木火雙屬性的法相類型武技，但每次運轉到第三重的時候，體內的能量就會產生混亂。」
「像兩股水流撞在一起，怎麼都調和不了。」
「我試過很多方法，壓也壓不住，分也分不開。」
陳緣聞言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
「你凝練法相時，木之法則和火之法則同時感悟的？」
林夢瑤一愣，隨即點頭。
「對。」
「當初我想著木火相生，同時練會比較快。」
陳緣笑了笑。
「問題就在這兒。」
「木和火雖然相生，但次序不對。」
「你要讓木先成形，用木氣包裹火氣，而不是兩股力量平行推進。」
「就像生火，你得先有柴，才能點火。」
「順序反了，火就會把柴燒光。」
林夢瑤眉頭微蹙，思索了片刻，漸漸舒展開來。
「我明白了。」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是讓火先衝出去了，木氣還沒來得及包住它。」
陳緣讚許地點了點頭。
「聰明。」
「回去以後把法相重凝一遍，先凝木，後生火。」
「不出半個月，就能突破這一關。」
林夢瑤用力點頭。
「多謝陳老師！」
她退到一旁，站定後便立刻閉上眼睛開始參悟。
陳緣看向下一個。
「周司主，你來。」
周擎上前一步，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
「我現在已經到武神初期，但對突破真神的路徑，還是有些模糊。」
「我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也不知道真神到底該怎麼跨過去。」
陳緣回答得很乾脆。
「真神的核心，在於本源法則。」
「你先把十大本源法則摸清楚，再從中挑一道最適合自己的領悟到足夠深度。」
「等你什麼時候能在體內凝出一縷法則雛形，離真神就不遠了。」
「至於具體選哪一道，這個急不來，看緣分。」
他頓了頓。
「你可以先接觸一下金之法則，你的路數偏剛猛，金系最契合。」
周擎聽完，如獲至寶般抱拳躬身。
「多謝！」
然後是林祖耀。
老者的疑問和前者差不多，但風格偏綿長厚重。
陳緣建議他走土之法則的路子，日後配合武技防守反攻大有可為。
林祖耀連連點頭。
接下來是影刃和冥煞。
兩人同為異族出身，修為又相近，疑惑也相似。
都是關於如何將異族血脈和法則感悟結合起來的問題。
陳緣分別給了他們針對性建議。
「影刃，你走的是虛空路線，空間法則的皮毛你已經有底子了，繼續往深挖就行。」
「冥煞，你的幽冥之力偏暗屬性，暗之法則對你最有幫助。」
「等你倆把對應法則悟到一定程度，十階後期自然水到渠成。」
兩人對視一眼，齊聲抱拳。
「多謝主人！」
小藍看得眼熱，也蹦出來問了一個問題。
「陳緣陳緣，那我現在算是什麼修為？」
陳緣低頭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
「你是星球意志，跟生靈修煉不一樣。」
「你把博珞的屍體消化完，自然就變強了，不需要法則。」
小藍鼓了鼓腮幫子。
「好嘛......」
眾人一一問完，各有所得。
廣場上的氣氛輕鬆又溫馨。
夜風從平原上吹來，帶著遠處湖水的濕潤氣息。
頭頂的星空浩瀚而安靜，被陳緣那一拳撕開的空間裂縫已經徹底癒合，只剩下幾縷淡淡的星光灑落下來。
所有人圍在神像腳下，或站或坐。
不時有人提出問題，陳緣一一解答。
小藍乾脆盤腿坐了下來，雙手撐著下巴，仰頭看著陳緣的光影，眼睛亮晶晶的。
林夢瑤睜開眼，眸中帶著頓悟後的神采。
她看向陳緣，嘴角微微翹起。
周擎站在人群後方，雙臂抱胸，嘴角含笑。
影刃和冥煞並肩而立，暗紫色和暗紅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樣的表情。
安心。
踏實。
就像漂泊的船終於靠了岸。
陳緣的光影微微低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面容。
他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感覺......真好啊。」
「要是能一直待在藍星，該多好。」
可他很快把那份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回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