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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新思困局

2026-07-15 13:53:28 作者: yangxxxxxx

  1986年阿特·德吉亞斯還只是通用電氣研究中心的一個工程師,帶著一隊人在埋頭做一項叫邏輯綜合的技術。

  這項技術能讓人用代碼描述晶片電路,然後讓機器自動生成門級網表,不再需要工程師手畫每一根連線。可是那年通用電氣做了一個決定,完全退出半導體業務,整個半導體部門都要關停。

  阿特說服了通用電氣的管理層,讓他帶著技術專利和四十萬美金的起步資金出來單幹。

  這才有了後來的EDA霸主新思科技。

  阿特確實非常有才能,借著半導體行業的突飛猛進,他在五年半就讓公司成功上市了。

  之後的二十五年裡阿特從沒離開過一把手的座位,邏輯綜合工具被他一個人推成了所有晶片設計公司買的第一款必選軟體。

  然後又從邏輯綜合一路或自研或收購,一路擴展到了布局布線,時序分析,形式驗證,光刻修正,直到新思變成了全球最大的電子設計自動化公司。

  他曾經對外說過一句很有名的話:偉大的創意來自偉大的團隊。

  但那是在十幾年前了,自從新思變成行業龍頭,阿特慢慢變得獨斷專行。

  就比如這次和FlowEDA的鬥爭,他完全沒問過自己的團隊。




  憑藉著二十多年的威望,雖然公司有不同的聲音,但是最終也沒弄扭轉阿特的想法。阿特拉攏楷登開始對FlowEDA進行全方位的圍剿,各種訴訟,各種專利的刁難,還提起了反壟斷調查。

  但是這些可笑的手段都沒有用,全新的框架帶來的就是技術碾壓。

  

  楷登的跳車給新思帶來了巨大的打擊,雖然他們一直非常討厭楷登一切向前看的企業文化,但是現在他們很難接受失去楷登孤軍奮戰。

  台積電在那之後,非常急迫的催促他們,進行EDA的升級,甚至提出如果缺錢,可以進行大規模投資,只求可以匹配FlowEDA的技術。

  可是兩個多月了,他們可以說是一點進展都沒有。台積電也失去了耐心,告知了新思,會轉投FlowEDA。

  新思的董事會病急亂投醫,開始建議收購明導,來對衝掉市場危機,給剩下的小客戶一點信心,但是阿特一直猶豫。畢竟明導的產品和新思很相似,並沒辦法互補。

  而且伊坎的存在,也讓管理層不太想入手明導。

  新思只能派人一直監控著明導的動作,這在EDA這個行業非常普遍,畢竟這個行業非常小,從業人員在其他公司基本也都有熟人。

  隨便派幾個員工,去找明導的同學吃吃飯,就什麼都能打聽出來了。畢竟明導已經快垮了,這些人也要做好跳槽的準備。

  就這麼一直僵持中,伊坎突然非常果斷的清倉了明導。

  新思的管理層,又開始討論要不要收購明導這個雞肋。

  一個消息就傳到了他們耳中,他們雖然沒有探知到明導高層具體的動作,但是最近明導的法務全都出差了。

  新思的高層馬上派人去英特爾的風河蹲人,沒有蹲到。

  這讓他們陷入了極大的恐慌,因為明導如果要找出路,只有兩條路。

  一條就是賣身給英特爾的風河,那裡可以用到明導的嵌入式渠道,但是現在證實他們沒走這條路。

  另一條就是向FlowEDA滑跪,不管是收購還是獲取授權,全面擁抱deepflow,都是新思無法接受的。

  3月的第二次例會,阿特不得不叫起所有高層,包括技術人員,開會來談論新思的未來。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臉色都不怎麼好。

  財務總監先開了口:「我想說一下吧,按照現在這個流失速度,核心EDA產品的年費合同在2013年春季會進入集中到期,75%都不會續,這還是現在的情況,還有繼續惡化的可能性。

  到2015財年結束的時候,我們的EDA營收會從現在的九億掉到兩億以下。等於到時候公司的主要利潤都要靠接口IP庫了。

  明導如果被收購了,還不是最可怕的,FlowEDA很難在短期消化兩個大型公司的團隊。

  但是如果他們給了明導授權,那就麻煩了。明導的技術會反過來領先我們,而且估計價格也會給我們很大的壓力。」


  財務總監說完之後,法務總監羅伯特接了話:「從法律上,我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往FlowEDA那邊甩了。」

  阿特有點不甘心的問:「他們授權給明導,我們不能說他們構成濫用市場支配地位嗎?」

  羅伯特搖了搖頭說:「你不要谷歌法律的東西,大多都是錯誤信息。美國法律完全支持自由競爭,法律明文規定了,允許公司不賣技術給競爭對手。

  deepflow還是開源的,雖然核心不開源導致我們技術力不足,但是這已經可以保證我們無法在壟斷上做文章了。

  唯一有點機會的,是如果我們獲得了授權,但是FlowEDA為了自己的壟斷利益,中斷合同,這才構成壟斷,這才有點扯皮空間。」

  阿特嘆了口氣,扭頭看向了坐在桌子最邊緣的ZK工作組。

  這個工作組一開始叫GK,是Grey Killer的意思,後來隨著FlowEDA的產越來越多,工作組的名字也改成了ZOO Killer,算是苦中作樂了。

  ZK工作組的負責人低著頭說:「簡單來說,我們估計,三年之後,我們可能能趕上FlowEDA現在的技術。」

  阿特沉默了將近一分鐘,環視了一周終於下了結論:「那就沒有別的路了,法務留下其他人先走吧。雖然很難接受,但是新思在技術上,可能真的沒有別的路了。」

  其他人走後,法務總監羅伯特低聲說道:「你想怎麼做?」

  「多做點準備吧,先正式去問授權的事情。先看看能不能拿到聯合研發標籤,我們可以派人幫他完善工具鏈。

  最次要要獲得一個定製化的API層,至少讓我們少走點彎路。適當的話,可以用IP庫(可重複使用的晶片設計模塊)的利益做交換。」

  羅伯特震驚了,他馬上反駁:「不行,雖然沒有EDA賺的多,但是IP庫是躺賺的生意。每年按照晶片數量賺的,就算我們被完全踢出了EDA市場。

  只要有IP庫,我們每年都有足夠的現金流。總有一天,可以重新站起來。IP庫是我們的根基,不能作為交換。」

  阿特看著天花板生無可戀的說:「相信我的技術眼光,就算是二十五年的積累,也不一定能頂得住天才的攻擊。」

  「我干律師之前,也是搞技術的,我也不是看不懂。IP庫中有物理層和模擬接口,這不是陳一然擅長的數字層面。我們的IP庫包含了USB,PCIe,DDR,HDMI幾乎所有接口。

  任何需要的公司都能在我們這直接購買設計模塊,直接嵌入他們的晶片設計。我不相信,這個他也能快速追上我們。」

  看著有點急切的老友,阿特耐心的解釋:「你的技術一直是二把刀,你對IP庫的理解有問題,IP庫的技術壁壘是經驗的積累,認證和信任。

  陳一然只要用深度學習的加速框架,進行預測,做極端值測試,幫助客戶進行驗證,剩下的就是時間的累計罷了。」

  羅伯特沒辦法只能答應:「行吧,我聽你的。」

  阿特點了點頭,又湊到羅布特耳邊說:「你不止得聽我的,你還得好好想想辦法。我剛才說的當然要做,但是另一個事也要做。我怕陳一然不會和我們談,他可能更希望看到我們死掉,留著明導一個干髒活。

  所以,我們得想點別的辦法,你去找點人,詳細調查一下他們的員工,尤其是最初的那十幾個,看看家庭情況之類的,看看有哪個我們可以收買的。

  如果情況不好,那我們只能搞點破壞了。ZK小組需要三年,我們得想辦法給他們拖出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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