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然最近在史丹福大學直接捐了三個項目,除了當初和他有點淵源的博伊德教授和吳恩達教授,最後一個,就是極光社科研究所。
類似的各種研究所在美國大學很多,一般都是帶著學生做各種社會政治上的推演,實際上就是培養智庫人才。
奎托斯公司的艾米·澤加特在胡佛研究所深耕多年,現在終於有了機會,獨自掌管大局,特意說是盡心盡責。
她確實是不錯的人才,而且本身的理念也很像反派,她是純粹的精英派,覺得如果要在以後的競爭中勝出,就需要從全世界爭取更多的人才。
她最崇拜的人,是李光耀,所以她的政治光譜非常奇特的,基本可以說是實用主義者,她一直相信李光耀說的沒錯,民主並不能帶來發展,紀律才可以。
李光耀曾經說過一句名言,如果有了民主制度就能讓一個國家富強,那非洲早就遍地發達國家了。
這也是她一直沒能在研究所升到高位的原因之一,因為整體思想在美國實在是有點政治不正確
而且相對於其他研究人員,她和各種公司也走的過於近了,沒法在政治中讓更多人接受自己的想法後,她開始積極給各種公司提供支持,甚至在幾個公司擔任了外部董事。
她把自己的理論帶到了幾家公司中,施加自己的影響,主推自己的強權思想。可是由於身份並不高,她所能影響的最有實力的公司,也就是奎托斯公司了。
陳一然給她遞出的橄欖枝,讓她頗為振奮,兩人見面兩周之後,她在仔細梳理了陳一然的商業版圖之後,提供了第一份計劃書。
她帶著這份計劃書來到了陳一然給她的一個地址,車開到了一個普通別墅的外面,站在門口,艾米·澤加特有點疑惑。
他知道陳一然住在矽谷,但是現在這個地方,看著實在是不太奢華。但是四周望了一下,她還是發現了這個地方的特殊性。
樹上,房檐上,門口的郵箱上,都完全不掩飾的設置了攝像頭。她又回想了一下,來的路上,好像一輛車都沒看見,就算是房子稀疏的富人區,這也有點不正常。
這時候門開了,一個看著很普通的男人走了出來:「艾米·澤加特是吧?來跟我走吧,老闆已經在等著了。」
艾米·澤加特略顯詫異的問:「老闆真的住在這?雖然這房子看著也不錯,但是感覺風格太老了,沒想到老闆喜歡這個風格嗎。」
努諾略顯尷尬的說:「額,並不是住在這,這只是入口。老闆有一些小小的怪癖,以前還沒那麼嚴重,最近越來越嚴重了。我叫努諾,是老闆的安保主管,以後我們會經常見面的。」
努諾帶著艾米·澤加特走進別墅,又從別墅走進了後院的一個雜貨間。然後進入了底下一個的一個通道,坐上了一個小礦車。
艾米·澤加特滿臉黑線的問:「有必要嗎?我是武器公司的董事,也是懂一些東西的,剛才後院那是什麼情況,四周的樹都被砍了,這是阻止外來者找掩體的足跡地帶?」
「習慣就好,老闆就好這一口,喜歡搞這種安全布置,並且樂在其中,嚴格來說,足跡地帶不止這裡,這附近老大一片區域都是足跡地帶。
這一整片的房子都陸陸續續被老闆買下來了,住的都是我們自己人,但凡開進來的,只要不是過來匯報的,就肯定有問題。」
「就不能是路過?穿過這裡去別的地方?」
「額,老闆特意找了政府,額外建了幾條路。按照老闆的說法,特意繞路過來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人。」
艾米·澤加特感覺前途更光明了,這種老闆很合她的口味。
小車走了十幾分鐘,他們來到了另一間別墅,這是陳一然用來接待員工的地方,他已經等在了裡面。
艾米·澤加特進來把報告發給了陳一然,然後沒有寒暄,直接準備做講解,沒想到先被陳一然打斷了。
「以後先發一份電子版過來。」
艾米·澤加特略顯猶豫的說:「電子畢竟不保險,萬一被截取一類的比較麻煩。紙質的更好脫身,就算被人拿到了,就說是下面學生的政治推演作業就行了,反正他們也沒法證明計劃確實送了出去。」
陳一然給後面的努諾示意了一下,努諾從邊上拿出了一個小箱子。
「這裡有手機平板還有電腦,蘋果和三星的各一套,看你喜歡有哪個。還有這個手錶,上面有緊急求救功能,出了事根據定位我們的人可以去幫忙。
以後你就用電子版發給我就行,要相信我們的技術優勢。行了,現在說說你的想法。」
艾米·澤加特點點頭說:「好的老闆,我這次的意思是希望您可以直接介入夏威夷州的政治,最好可以迫使現在的州長阿伯克龍比下台。
他上台之後顯然是昏了頭,剛上任就提案對退休公務員的養老金徵稅,雖然立法會緊急否決了,但是這直接得罪了全州的退休老人。
其次就是教師工會,他直接強制新合同,削減工資的5%,並且給了非常苛刻的條件,老師的工資直接和考試強掛鉤,這直接得罪了教師工會。
這些政策上的東西已經很可怕了,但是至少還可以說他有自己的政治考量,但是參議員丹尼爾·井上的遺願問題,讓他的口碑直接炸穿了。
丹尼爾·井上是在病床上寫了一封信,請求阿伯克龍比任命他的門徒花房久子填補他的參議院席位。
阿伯克龍比就算不同意,至少應該選擇體面一點的方式,但是他直接說花房久子太老了,把自己的副州長布萊恩·夏茨推了上去,這就相當於斷絕自己的政治未來了。」
陳一然一目十行的看著手上的報告,然後也很驚訝,一個人竟然可以在當上州長之後,一次性捅這麼多簍子。
夏威夷州實際上是個比較富裕的州,只靠旅遊和海軍基地,就足以讓全州的經濟有了托底。
珍珠港-希卡姆聯合基地、卡內奧赫海軍陸戰隊基地、斯科菲爾德兵營、福特島這些聯邦開支占到了全州GDP的15%,帶來的連帶經濟更是不可估量,美國大兵平時也是要出來消費的。
這讓州政府成為了超大僱主,廣義上的公務員可以達到十幾萬,這些人直接被州長推到了對立面。
又因為夏威夷州是個島州,整體的行政劃分並不多,全州的教師工會非常團結,並不像其他州有各個城市的教師工會,夏威夷州只有一個總教師工會,所以他們更團結,這些人也被州長推走了。
而對丹尼爾·井上的不尊重就更可怕了,丹尼爾·井上是夏威夷現代史上最有權力的政治人物,連個之一都不用加。
他是日裔美國人,二戰戰鬥英雄,在戰爭中失去了右臂,後來成為美國參議院歷史上任職時間第二長的參議員,參議院臨時議長,那可是戰時總統繼任的第三順位。
他被稱為夏威夷的教父,是美國歷史上唯一同時擁有榮譽勳章和總統自由勳章的人。他的地位,和拜登在德拉瓦很像。在這片土地上,不尊重他,就沒有未來了。
陳一然遲疑了一下說:「這麼看,完全不需要做什麼,下次選舉這個人不是輸定了?我們需要現在干預嗎?」
艾米·澤加特堅定的點了點頭:「夏威夷的政治邏輯和美國本土不太一樣,因為旅遊業和美軍基地的保底,夏威夷選民的經濟帳算的不是很重。
對於他們來說,感官更重要。如果我們只是在下次,順應的資助阿伯克龍比的對手,我們在夏威夷州的選民以及政府官員眼中,就只是普通的資本公司,您和之前幾屆拉奈島的島主,並沒有什麼區別。
而推翻州長,就是非常不一樣的壯舉了,夏威夷州以前甚至沒有制定過彈劾州長的具體執行法律。雖然夏威夷憲法第三條第十九節確實寫了:州長可以被彈劾。
1月份州參議員勒斯·伊原提了一個法案叫SB229,第一次把彈劾程序寫成法律草案。現行法律缺乏規定彈劾州長及任命官員的原因,方式和程序的法定條款
這條款本身就是針對阿伯克龍比的,雖然大家都知道他不會最終簽署這個可以彈劾他的法律。大家已經默認,將會在下次把他選下去了。
如果這次我們可以在夏威夷支持各方遺願,成功完成這次彈劾,就是一次巨大的政治勝利。
我們需要這次勝利來需要表明您的態度,雖然您是中國人,但是您對於整個夏威夷州,是重視的,不只是經濟上的傾斜,甚至會在政治上表態。」
「這樣不會被一些人,說是外國人干預美國選舉嗎?」
「有一定的風險,但是在夏威夷,這種風險本身就是最低的。夏威夷是美國唯一沒有單一種族占多數的州,55.8%的人口含有亞裔血統,42.5%含有白人血統,25.7%含有夏威夷原住民血統,這是個三重混血的社會。
夏威夷本身就是更能接受外來者的州,而且現在是個絕佳的時機。
您並不是干預政治,您只是為被壓制的亞裔說話,阿伯克龍比把日裔的參議員位置給了一個白人,您只是作為一個島嶼擁有者,給予一些亞裔議員支持。
相信我,成功的機率很大。阿伯克龍比也許真的沒什麼壞心思,他是練舉重的,以為政治也像槓鈴一樣,硬來就能舉起,但是大部分時間,政治是像海藻一樣柔軟又糾纏的網。」
陳一然沉思了一會說:「可以,你去做吧,這件事交給你了,讓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把事情做成。如果出了什麼問題,我會說你只是在帶著學生做政治推演作業。」
「放心吧老闆,我會幫您拿下整個夏威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