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忠謀當然想過自己會輸,甚至在上午和各家機構談話之後,他已經基本確定,自己無法阻止陳一然進入台積電的董事會,甚至很明確地知道,最終的投票會是異常懸殊的數字。
只是如此並不會讓他失去鬥志,他已經準備好在台積電內部和陳一然的極光系做纏鬥,他是國際歐亞科學院院士,麻省理工學院董事會成員,台灣機械科學院院士,紐約證券交易所、史丹福大學顧問。是公認的晶片大王,半導體教父。
當年他畢業的時候,24歲的他同時拿到了福特和希凡尼亞的聘書,雖然他最終是因為希凡尼亞的月薪多一美元,才去了這家但是並不出名的小公司。
但是他後來一直覺得,也許在他內心深處,他就是對晶片更感興趣。之後他一直是這個行業的頂尖人物,後來又創建了全球首家專業代工公司台積電,開創半導體專業代工先河。
他還不準備現在就向年輕人投降,他覺得自己依然可以戰鬥。
可是最終的投票比例擊碎了他最後的一點鬥志,除去了15%左右不在場股東投的棄權票外,72%的股東投了贊成票,跟隨他一起投反對票的只有13%。
國發基金,各種公股銀行,加上國泰,富邦,新光等本土壽險和投信加在一起,本身就有12%左右,他自己不到1%當然也投了反對。
但是那些被他用車接過來的員工,居然沒有跟隨他投反對票,這是他從來沒想過的。
計完票之後,場下已經是一片歡騰,他們都知道,不管未來如何,至少短期之內,台積電也進入所謂的陳一然板塊了,股價一定會漲。
張忠謀站了起來,看著台下的人群,敲了敲手中的木錘。
塵埃落定之後,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不見了,台下的人都有點同情的看著這個八旬老人。
張忠謀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也沒有那麼不甘心了,他朝著台積電員工聚集的方向笑著說:「早知道我就不派車把你們接過來了,你們居然不跟著我投票。」
台下的台積電員工大多左顧右盼,不敢看他。
張忠謀嘆了口氣說:「別不敢看我呀,我也沒有怪你們。
我以前說過,人生不要太圓滿,有個缺口讓福氣流向別人是很美的一件事。我現在感覺,我之前應該是說錯了,這種感受真的很不好啊。
我之前說過的不少話好像都有點問題。我還說過,我工作,所以我存在,人生的意義就是工作。現在我感覺我快要失業了,感覺也不錯,老老實實退休,享受生活也挺好。
台積電的員工們,我走之後,記住我們台積電的基石。誠信正直(Integrity)、承諾(Commitment)、創新(Innovation)、客戶信任關係(Customer Trust),簡稱 ICIC。」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台積電的員工們也開始拼命鼓掌,對於台積電來說,張忠謀退休,就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5分鐘之後,掌聲還沒有平息,張忠謀只好揮揮手,讓會場重新安靜下來。他拿出一份稿子說:「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雖然我要退休了,但是我依然要做最後一次努力,否則就是對盟友的不尊重。
首先,我宣布,極光集團的陳一然先生正式被任命為台積電的新任董事。
現在,我們來對本次臨時股東會的主要議程,即審議並表決《與谷歌迷宮EDA戰略合作及客戶政策調整》。」
這次確實走個流程了,在大勢已去的情況下,除了國發基金依然堅定的站在了陳一然的對面,其他人都投了反對票,阻止了和谷歌的深度合作。
這次台積電的股東大會終於結束了,但是他造成的影響是巨大的。
最恐慌的當屬谷歌和英偉達,他們之前還以為今天是一個反攻的日子,更進一步確立同盟關係的日子。
谷歌甚至為這次股東大會做了宣傳,幾天前就在油管打GG說要全程直播這次大會。
在上午被突然襲擊之後,谷歌的高層猶豫了很久,最終決定賭一把,賭張忠謀長久以來的號召力,可以穩定住局勢。
他們下午依然沒有切斷直播信號,全程直播了這次股東大會投票。谷歌的高層也親眼目睹了自己盟友被陳一然從內部瓦解的全過程。
美國西部時間已經到了凌晨,但是他們的心情讓他們絲毫沒有入睡的意思。英偉達方面 也一樣,黃皮衣在凌晨和谷歌進行了視頻會議。
他們現在需要盟友,但是各大晶圓廠實在是沒有合適的。格羅方德和聯電算是最好的選擇,他們現在也都開始承接大量的極光訂單。
蘋果,三星,極光三家都是吃晶片的大戶,只這三家的訂單就足以餵飽現在全世界所有的高端晶圓廠了。
整整五分鐘,谷歌英偉達的高層都像被釘住了一樣,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期待別人能想出一些辦法。
黃皮衣內心很掙扎,不同意谷歌,他們要和陳一然在深度學習的框架上做鬥爭,可以說是不死不休的情況。
他實際上是可以滑跪的,他和陳一然以前的關係也還不錯,到時候分點利益突出,拿到訓練市場是很有機會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還是決定做最後的努力:「谷歌那邊還有多少現金?我們一起做自己的晶圓廠吧。」
谷歌的會議室中,董事長施密特點了點頭:「只有這個辦法了,先找一家還不錯的,我們進行收購。」
CEO拉里·佩奇皺著眉頭沒有說話,他不太看好這個提議,晶圓廠可麻煩多了。他們現在EDA都還沒搞明白,直接還要連著晶片製造一起搞,怎麼看都像是越陷越深。
施密特看出了他的猶豫,無奈道:「我們沒有退路的,現在認輸,就是直接將未來拱手讓人。5年,每年燒個幾十億美金,我們至少能撐五年。
在這五年,我們要完全突出我們框架完全免費的優點,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
還有,加大對中國開發者生態的投入,我們需要更多的人使用我們的框架。直接派人去中國,給百度阿里那些中國的公司做技術扶持。還有找一些中國的優秀學生,直接讓他們進行相關的創業。
然後專門找一些非營利組織,開始在中國鼓吹陳一然的技術先進性,說我們的技術便宜,但是差距很大,在輿論上挑起話題,作為中國人的陳一然,理應為了國家發展放棄一些利益不是嗎。
我們需要暗示中國企業去靠著政府關係,推動那邊的行政力量介入,尋求免費或者折價使用deepflow。畢竟,這利於國家的技術發展不是嗎。
如果陳一然同意了,我們就可以藉此機會,在美國對陳一然發起攻擊。
諸位,記住我們只有五年,未來五年,每時每刻我們都要當做最後一刻。從明天開始,一切可以贏得這場戰爭的手段,都將是可以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