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黑狼軍 火炮轟鳴
洋城地處南北交匯，水陸交通便利。城裡有洋人的租界和四大家族，城外則盤踞著各路軍閥。
這黑狼軍，就是駐紮在赤水河下游「大定鎮」的一支軍閥勢力。傳聞黑狼軍的大帥早年是個水匪頭子，後來被招安，仗著洋人手裡買來的十幾艘二手蒸汽炮艇，牢牢把控著赤水河幾百里的水路，平時收租設卡，橫行霸道，魚肉百姓，在這洋城周邊幾百里，可以說是惡名昭彰。
林海所在的這片河灘，地勢平坦，周圍除了幾塊零星的卵石，連半人高的水草都沒有，完全是一片毫無遮掩的開闊地。
林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躲起來。
然而，已經晚了。
那艘炮艇在看到河灘上的一人一獸後，明顯調整了航向，煙囪里冒出更濃的黑煙，直直地朝著林海所在的位置沖了過來。
船上的人已經發現他了。
「入地！」
沒有時間猶豫，林海向裂地鱷龍下達了指令。
裂地鱷龍猛地睜開眼睛，它也感受到了那艘鋼鐵怪獸帶來的威脅。它低吼一聲，粗壯
的四肢在沙地上一按，龐大的身軀如同沉入水中的石頭，悄無聲息地沒入了腳下的河灘之中。
就在裂地鱷龍消失的瞬間，秣海腳下發力，朝著茜側那片茂密的樹抹狂奔而去。
進了林子，這炮艇的火炮就沒了作用。
「站住！」
「岸上那小子，給老子停下！」
炮艇的速度極快，借著順風順水，轉眼間就已經逼近了河灘不足百米的距離。
船頭上，幾個穿著灰色軍服、端著步槍的士兵正指著林海大聲呼喝。
林海腳下沒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娘的，還敢跑！」船頭上，一個軍官放下了手裡的黃銅望遠鏡，直接一腳踹在旁邊胖子炮手的屁股上：「開炮！給他點顏色看看！」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炮口噴出一團耀眼的火光和濃濃的白煙。
林海在奔跑中，耳朵猛地一動，背後的汗毛瞬間根根倒豎。
通感天賦的感知下，他甚至能聽到炮彈撕裂空氣發出的那種令人牙酸的呼嘯聲。
「沖我來的！」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閃過，林海腰部猛地發力，強行改變了前沖的方向，整個人向旁邊一個翻滾。
轟隆！
炮彈在距離他剛才位置不足十步的地方炸開。
泥土和碎石混合著巨大的衝擊波，像暴雨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林海雙手在地上一撐，如同狸貓一般翻身躍起，繼續朝著樹林狂奔。
這一炮，徹底打消了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
如果說對方只是路過盤查，最多也就是開槍示警。一上來就動用火炮，這就絕對不是什麼誤會了。
雖然不知道那軍閥頭子背後和黑龍會有什麼齷齪，但這黑狼軍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轟！
又是一聲炮響。
通感天賦下，林海再次提前變向，炮彈在他左側十幾步外炸開，掀起的水汽和泥沙遮蔽了視線。
火炮重新填充的時間裡，林海大步飛奔，樹林的邊緣已經近在咫尺。
「開炮！別讓他鑽進林子裡！」船上的軍官氣急敗壞地大吼。
第三聲炮響傳來時，林海已經一頭扎進了茂密的樹林裡。炮彈砸在樹林邊緣，炸斷了幾根大腿粗的樹幹，碎木屑四處飛濺。
林海趴在灌木叢後的一塊大青石背面，大口喘著粗氣。他抖落掉在頭上的泥土，眼神透過枝葉的縫隙，望向河灘的方向。
這時候，炮艇已經在淺灘處停了下來。
十幾個士兵，端著上了步槍，罵罵咧咧地跳下了船，踩著泥沙朝岸上走來。
為首的軍官手裡提著一把駁殼槍，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媽的，這小子跑得跟兔子一樣快！三炮都沒轟死他！」一個士兵扛著步槍，抱怨道。
那軍官反手就給了他一個巴掌，罵道：「都他娘的別廢話！大帥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要是辦砸了，大帥能扒了咱們的皮！」
另一個士兵湊上來說：「排長，就為了這麼個小子？我可聽說了，這赤水河上上下下，十幾艘炮艇都撒出來了，都在找他呢。」
那軍官不耐煩地揮揮手，「大帥的命令，咱們執行就是了。給老子散開，往林子裡搜！一個小時內，必須把人給老子找出來！」
「排長，這片林子太密了，咱們這十幾號人進去，恐怕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要不，咱們先發信號，把其他幾條船上的兄弟都叫過來，把這片林子圍了再說？」一個士兵看著黑壓壓的樹林，有些發怵。
排長摸了摸下巴，權衡了一下。
「也行。這小子身手有些邪門，咱們犯不著硬拼。發信號，讓上下游的炮艇都靠過來。老子就不信，他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是！」
一個士兵從腰間掏出一把信號槍，舉向天空。
砰！
一發紅色的信號彈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發出一陣尖銳的呼嘯聲，方圓幾十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對方是正規軍，不是什麼江湖草莽。一旦上百號人將這片林子徹底封鎖，他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沖不出去。
往林子深處逃，是下下之策。這片林子雖然茂密，但總有盡頭，對方有的是時間和人手，可以慢慢把他耗死在裡面。
唯一的生路，就在那條河上。
林海的目光越過枝葉，鎖定了那艘停泊在淺灘的炮艇。
那是敵人的最大的依仗，也是黑狼軍能在這條赤水河上橫行無忌的本錢。
而且剛才下來了十幾個士兵，現在船上頂多還剩下三四個人。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在林海的腦海中浮現。
他意念一動，給潛伏在地下的裂地鱷龍下達了指令。
「過來。」
很快，地面傳來極其細微的震顫。緊接著，腳下的泥土悄無聲息地變得鬆軟，像是一團正在被揉搓的麵團。裂地鱷龍的背脊從地底升了起來，剛好托住林海的身體。
林海把懷裡的銀蛙往深處塞了塞。
「潛下去，去河裡。別弄出動靜。」
裂地鱷龍四肢一沉，龐大的身軀再次融入地下，然後朝赤水河潛去。
頭頂上方不足半米的地方，傳來了黑狼軍士兵的聲音。
「媽的，給東瀛人辦事，真他麼的不爽利。」一個士兵抱怨。
「少廢話，排長說了，找不出那小子，回去大帥得扒了咱們的皮。散開點，別讓那小子溜出去！」
一人一獸就在這十幾個士兵的腳下，悄無聲息地滑入赤水河中。
水流包裹全身，裂地鱷龍在水下潛行，龐大的身軀沒有激起一點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