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妝鏡前,傅堯看著耐心給她擦頭髮的男人,心頭一軟。
看著他今天對樂樂溫柔的態度,傅堯對未來生下寶寶們的生活,又多了幾分期待。
程霽他,應該會是一個好爸爸。
傅堯摸了摸肚子,還是平坦坦的一片。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隆起小腹。
她是四胞胎,應該比單胎的婦人肚子會大得快些。
到時候,程霽應該就會發現了吧?
傅堯抿著唇,有些羞怯地看向鏡子裡的男人。
「在想什麼?」程霽回望過去,問道。
「就是在想樂樂,感覺他跟宋伯母關係好像不是很親近的樣子。」
「對了,今天怎麼沒看見樂樂媽媽?他今天過來讓我幫忙繡花的手帕就是給她媽媽的呢!」
傅堯不好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說出來,便索性將剛剛就有些好奇的問題問了出來。
看程霽對樂樂的態度,傅堯猜測,他應該是知道一點。
聽到傅堯的話,程霽輕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我也是聽說,樂樂父母在年前離了婚,他父母工作都忙,就把孩子送回了京市,讓爺爺奶奶帶。」
「聽剛剛宋伯母說,估計是這兩天帶他的保姆有事,才在咱們家呆這麼久。」
傅堯啞然,她沒想到,這個靦腆不愛說話的小孩,竟然有這麼悲傷的身世。
「校長和宋伯母年紀大了,帶不住他,我聽說他是咱院裡有名的飯渣。」程霽又繼續說道。
傅堯點了點頭,這她倒是看出來了。
難怪這男人,平日裡那麼沉靜的一個人,今天甘願做出那麼幼稚的舉動,就是為了讓樂樂多吃兩口飯。
「程霽,你真好。」
程霽聽著這直白的誇讚,輕笑一聲,嘴角忍不住地上揚。
「我就是看他好玩。」
傅堯看了他一眼,倒是沒有戳穿這廝的口是心非。
晾完頭髮,已經八點多了。兩人今天都有些累,默契地睡了過去。
當然,程霽照樣在睡前嘗了點甜頭。
又是一夜安眠。
第二天是周天,程霽不用去上班,兩人自是睡了個飽覺。
傅堯醒來時,只感覺背上壓了座沉沉的大山。
程霽每天睡覺之前規規矩矩的,睡熟之後卻像個八爪魚一般,雙手雙腳纏得傅堯透不過一點氣。
傅堯也試圖將男人推開過,可是不到半刻鐘,就又黏上來了。
這可真是甜蜜的負擔啊!
傅堯輕嘆一聲,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自己從程霽的懷抱里解脫出來。
結果,剛一起身,那雙「罪惡」的大手又伸了出來。
「還早,再睡一會兒。」程霽皺了皺眉,將傅堯一把拉入懷中。
努力了半天的傅堯看著面前鼓鼓囊囊的大胸肌,恨恨地磨了磨牙。
但終究是有賊心沒賊膽,早上的男人惹不起,早上的程霽更惹不起。
夏天的衣裳薄,兩人貼身挨著,她已經敏銳地感受到了被窩裡的變化。
程霽早在傅堯動的時候就醒了,這會兒純屬是想拉著小姑娘在床上親熱一會兒。
結果這小丫頭鬼精鬼精的,一點不動彈。
終究是顧忌著傅堯的身體,擔心她餓,程霽沒裝睡多久,便利索地起了床。
「你再躺會兒,我去做飯。」
程霽親了一口傅堯的額頭,然後貼心地給傅堯掖了掖被子,這才下床。
他背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幾個水泡也都在傅堯的照料下,慢慢消了下去。
但這傷在男人的背上一點都沒有存在感。
這會兒站在太陽光下,傅堯才看清那道從肩胛骨貫徹到右肋的傷口,還有其他幾處猙獰的傷口。
可以說,程霽的身上,就沒幾塊好肉。
傅堯抿了抿嘴,起身輕輕地摸了摸。
程霽正好在穿衣,被傅堯微涼的手一碰,腰一抖,手裡的衣裳差點都沒拿穩。
「調皮。」
程霽笑著捏了捏傅堯的小臉,見她一臉心疼,這才覺出點不對勁來。
「怎麼了?」
「沒。」傅堯搖了搖頭,只上前摟住了男人的腰。
程霽頓了頓,明白小丫頭怕是看見自己身上的傷口了。
他抬手回抱回去,輕輕嘆息一聲,這心腸也太軟了些。
兩人抱了一會兒,剛走出臥房,就聽見隔壁廖海霞家孩子們吵吵鬧鬧的聲音。
傅堯暗忖,估摸著是廖海霞那兩個讀書的閨女兒回來了。
昨個兒來了那麼多孩子,廖海霞很愧疚,直言是她家二閨女兒惹的禍。
「小傅啊,對不住,我家那死丫頭愛顯擺,穿上新衣裳就到處去說了,惹得你這一團亂。」
傅堯倒是有些好奇,這幾天了,她都沒見過廖海霞家裡的其他兩個女兒。
問過之後才知道,原來軍政大學這邊沒有配套的幼兒園和小學,家屬院裡的孩子們要去上學,只能去附近紡織一廠的附屬小學讀。
但路途有些遠,廖海霞便讓兩閨女兒寄住在小叔子家裡,周末再回來。
「主食想吃米飯還是饅頭?」清冷的男聲響起,傅堯的思緒逐漸回籠。
「吃米飯吧,可以加點紅薯。」最近吃了好幾天的精糧,傅堯便想著換換口味。
而且紅薯米飯吃起來甜絲絲的,是除了精糧之外,傅堯最愛的主食。
程霽點了點頭,拿起地上的兩個紅薯就開始削了起來。
這些紅薯是程衛華種的,旁邊還有些廖海霞送的蔬菜。
程霽看了看,決定把容易壞的都給做了。
傅堯也不打擾他,端起臉盆就去了外頭兒洗漱。
這幾天都是大晴天,院裡洗澡間和廁所已經徹底幹了。
傅堯捧著小臉,心頭兒是止不住的高興。
飯桌上,傅堯跟程霽說著今天下午的規劃。
她下午要做兩人的衣裳,但是不知道程霽的尺碼。不同於背心這種簡單的,穿外面的上衣和褲子都得好好量尺寸。
「行,我下午先配合你量個尺寸,然後再把那邊那塊空地給開了。你不是想種點蔬菜嗎?不過,我可能得先學一下。」
說到這裡,程霽有些不好意思。說來慚愧,他長這麼大,竟不知道如何種菜。
傅堯聽到這話,笑了笑。
「沒事兒,我會啊,正想說這事兒呢,再不種就晚了。我待會兒就去服務社買點種子,你把地翻好,我來種就行。」
有了規劃,兩人吃完飯便開始努力幹活了。
只是傅堯縫紉機剛開上,就聽見屋外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