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夏華芳因為身體突發不適,請假回了家。
她一走,劉桂芬率先發難。
「可真是個大小姐,玉潔啊,她這上班的態度可不行。」
劉桂芬撇了撇嘴,手上織毛衣的動作不停。
張玉潔頭疼地看了劉桂芬一眼,然後笑說道:「劉姐,咱們在單位,這大小姐什麼的可不能隨便說。小夏她剛上班,不適應也是正常的。」
「對了,小方,這兩天跟你們小陳姐學習得怎麼樣啊?」
方圓立馬笑著點了點頭。
「主任,小陳姐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就是我有點笨,總有很多問題。」
張玉潔聞言,輕輕頷首。
「新人這些問題都是正常的,慢慢來。」
張玉潔在辦公室還是很有威嚴的,被她這麼一說,劉桂芬也安靜下來。
傅堯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地看著手中的報紙,她對夏華芳的請假心中沒有任何波動,只是也不禁嘀咕,這姑娘不會真是回去告狀了吧?
傅堯咂咂嘴,突然覺得有些難搞。看來裝向素娥一時爽,面對家長就火葬場啊!
一想到待會兒老爺子要是問起來這事兒,傅堯就有些抓耳撓腮,怪尷尬的。
不過,傅堯也只是糾結了一會兒,滿腹心思就沉浸在了《婚姻法》中。
現今的《婚姻法》還是沿用的五零年代的法律,經過前輩們二十多年的努力,宣傳還是很有成效的。
而傅堯這次宣講需要切入的重點依舊是離婚,這是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
根據《婚姻法》第十七條規定,一方堅決要求離婚,經調解無效,亦准予離婚。
這是國家賦予人民的權利,但在實際操作中,還是有許多現實的困難和阻礙。
江婉,就是一個例子。
這個類型的宣講,前輩們做過很多。但根據現場百姓的反響可以看出,大伙兒對這方面反應平平,甚至還有跟宣講員嗆聲的情況。
所以,傅堯覺得不能從常規的法條宣講入手,而是應該用真實的事例來說明,這樣,大家才會更有代入感。
但她翻了翻單位的這些案例,心道都是已經講過許多遍了,聽眾肯定要聽吐了。
傅堯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閉門造車,她準備跟張玉潔申請,去公安局找找案例。
「可以啊,你去唄。那你明天直接去公安局吧,就不用過來了,我直接給你算外勤。」
張玉潔拿著鋼筆,「刷刷刷」幾下給傅堯簽好了單子。
「行,謝謝主任。」
傅堯知道,這是張玉潔給她行方便呢。只要事情幹完,早去晚去都是一樣的。
看著手中的單子,傅堯心情十分好地開始收拾明天要去公安局的東西。
「小堯,你一個人可以嗎?」陳靜輕聲問道。
「可以的,公安局我這一年來還挺熟的。」傅堯扯了扯嘴角。
陳靜心疼地看了她一眼。
「唉,真是苦了你了。要不,你把方圓那小丫頭帶上,她挺懂事的。」陳靜壓低聲音。
傅堯思索了一番,沒有拒絕陳靜的好意。
去外面出勤,還是有個伴兒比較好。畢竟現在周志剛那邊還是個不定時的炸彈呢!
傅堯突然慶幸,夏華芳不在,不然就她那個樣子,到時候肯定要跟著一起去。
「小方,我明天出外勤需要一個助手,你願意跟我去一趟不?」
傅堯走到方圓桌前,笑眯眯地問道。
「可以的,小傅姐。」
方圓猛點頭,隨即下意識地看向陳靜。
「我這邊沒事,你好好跟著你小傅姐,可以學很多東西的。」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相比於夏華芳的眼高手低,欺上媚下,方圓這種老實孩子,自然就入了眾人的眼。
看著方圓興奮的小臉紅撲撲,傅堯勾了勾唇。
今天男人來得比較早,傅堯下班後沒在辦公室等幾分鐘,他就過來了。
「怎麼樣?周志剛怎麼說?」
這事兒在傅堯心中壓了一天,這會兒看見男人,她迫不及待地問道。
「回去說吧。」
程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眉間隆起的褶皺,讓傅堯知道,這事兒恐怕不太愉快。
但她心中也有思量,周志剛對她進行了那麼多報復的事兒,僅靠程霽一人的話,肯定是撼動不了的。
事情本來是誰懷疑誰舉證,但周志剛這個瘋子,直接對她進行了這麼多算計,恐怕,這一次不能善了。
長睫眨了眨,傅堯坐上自行車,腦子裡思緒紛飛。
兩人急匆匆回到家,看了眼在睡覺的孩子們,便回屋說起了正事兒。
「周志剛說,他當時親耳聽見他哥哥是因為救一個叫堯堯的姑娘死的,但當時是我救了你,所以,你還記得你們村有別的叫堯堯的人嗎?」
程霽捏了捏眉心,他今天一天都在找之前經歷過這事兒的人兒了解情況。但已經過去了十年,大家能記得多少,並不好說。
周志剛那邊,程霽雖然找了不少把柄,能讓他暫時不輕舉妄動,只是那是個瘋子,程霽也不能確定他會不會突然暴雷。
傅堯聽見程霽這話,擰眉想了想。
「這個,我也記不太清了,同齡人大名裡面是沒有的,但不確定有沒有小名。」
「要不,我寫封信,問問我們大隊長?」
傅堯也想快點把周志剛這事兒解決掉。
這人做事兒太乾淨,沒有半點證據,就算報公安,人家也不可能抓他。
若是因此惹惱了他,反倒是得不償失。
與此同時,周志剛也在秘密跟人見面。
「程霽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不是說我哥是因為救傅堯而死的嗎?」
周志剛猩紅著雙眼,看著對面的中年男人。
「志剛啊,程霽一句話你就信了,叔叔我真是心寒吶。這些年來,叔叔對你和你媽媽怎麼樣?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再說了,當初這事兒,少青也是知道的。他說了,他們村就傅堯一個叫堯堯的,你這也不信?」
「程霽和傅堯是什麼關係,夫妻啊,他還能站你這邊嗎?」
中年男人聲音低沉,看向周志剛的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周志剛一怔,面露痛苦。
「算了,既然你不想為你哥哥報仇了,那就算了。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當初若不是你來問我,我是不會跟你說的。」
那中年男人長嘆一口氣,然後將一枚功勳章放在桌上,慢慢走了出去。
周志剛看著這枚屬於哥哥的功勳章,怔楞地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