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暮，落日餘暉傾灑在科斯港小教堂尖頂。
此時是晚餐高峰，小教堂里的信徒只有兩三人。
身著斗篷，臉覆面具的路西斯，安靜蹲伏在陰影角落裡，盯著小教堂門口，等待夜色降臨。
他打算潛行去盤問神父西林，看看阿比斯商會是否與深淵教團有染。
如若有，他將視情況放棄任務。
時間悄然流逝，在最後一束陽光尚未落幕之際，一個特別的身影來到小教堂附近。
那是個四肢粗壯，皮膚大部分慘白，還多處生著灰藍鱗片的類人生命。
「海眷者？來小教堂禱告嗎？」路西斯靜默查看。
那海眷者四處張望了一下，隨即快速跑到小教堂門口，剛準備踏進去。
「都說了幾次了？骯髒的海眷者不准進入主的聖地！守衛呢？速度過來驅趕！」
一教堂執事剛好要出門，撞見這海眷者頓時大喝，面色布滿看見髒*9東西的厭惡。
小教堂內立時從陰影角落裡，跑出正在偷懶的兩個士兵。
「去！去！」
他們粗暴地用長槍虛空驅趕。
海眷者低垂著頭，不敢多說，趕緊跑開。
「真是骯髒！」執事捂著鼻子，嫌棄地瞥了眼海眷者，登上已準備妥當的馬車，緩緩離去。
待執事徹底走後，那海眷者再度靠了上來。
隨即拿出兩個奧倫銀幣，分別遞給兩個守衛，鞠著躬懇求道：「拜託了，兩位大人！請讓我進去面見我主吧！」
「海立，你今天怎麼來那麼早？」
「對啊，執事大人都還沒走呢，你就來了。」
守衛們收下奧倫，臉上掛起笑容。
他們可算不上是教廷老爺，只是老爺們的僕人，能收錢的機會可不多。
「今天是創造者遠行歸來之日，我們都提前下工，去聆聽創造者的教誨。」海立靦腆地回道。
「啥？什麼創造者？」矮個守衛奇道。
「應該是他們首領之類的吧？」高個守衛說完，讓開位置，「快進去吧，趁西林神父大人還在用餐。」
「老規矩，五分鐘時間！要是被神父大人發現了，後果你自己負責！」矮個守衛告誡道。
海眷者海立連連稱是，快步進入小教堂內。
「明明是被主捨棄之人，卻還依然信奉主，真是個怪胎。」高個守衛搖頭。
「管他的，我們有錢拿就行！」矮個守衛面露不屑，接著說：「再說了，那還不是他們自己作的？」
「非要去信奉那莫須有的海神，導致被主降下神罰，不僅身軀變成這鬼模鬼樣，連生出的後裔，也難以倖免。」
高個守衛嘆息，「信奉海神每日能保管一餐，那些最底層的窮人都快活不下去了，能咋辦？搬貨也得有力氣啊！」
異教雖不被鋼鐵教廷允許存在。
但一般情況下，只要該教不聚眾鬧事、不搞血腥獻祭、規模不大、遵守帝國法律和教廷規矩，且聽從安排。
還能像幫派那樣繳納稅金，官方一般只會監督，不會剿滅。
當然這僅限於小地方，要是在大教堂所屬區域，異教別想存活。
不過海眷者能發展到一千人出頭，還沒被官方打壓。
主因是他們力氣大、飯量低、主吃海產，身體抵抗力也強，很適合碼頭搬運、地下礦工等高體力勞作。
科斯港還算繁榮，經濟比之主城雪漫城還要高出一些，是稅收大鎮，人力還是比較緊張的。
雖然貧民很多，且工價更低，但他們大多連飯都吃不飽，根本就沒什麼力氣，性價比很低。
「也不知道九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他們數量突然暴漲，從三百多人，一下子漲到六百多人！」
「我聽小道消息說，是因為男爵府發生某種變故，導致一個魔鬼跑了出來。」矮個守衛悄聲道。
「魔鬼？」高個守衛低呼。
「沒錯，那魔鬼與強大的人類搏殺，不分勝負，最終魔鬼順著河流飄到科斯港，被海眷者當成神之使徒跪拜。」
「海眷者也因為有那魔鬼的魔力加持，而人數瘋狂暴漲，達至今天一千之數才停下。」
高個守衛聽完連連搖頭，「你這哪是什么小道消息？分明就是踏馬的弱智謠言！」
「海眷者信奉的是海神，不是魔鬼，他們人數暴漲跟魔鬼有啥關係？」
「且只是在九年前才暴漲一波，後面這些年的數量增長，也不快啊。」
「另外若真有魔鬼，你覺得【異端制裁者】溫尼伯大人，會坐視不理？早就帶人殺過來了好吧？」
「說的也是。」矮個守衛覺得很有道理。
溫尼伯對魔鬼的憎恨，就連他們這些守門的教廷嘍囉，都略有耳聞。
呼。
冷風吹拂，暮日餘暉徹底消失，夜色如落下的帷幕，填滿整片天空，繁星璀璨。
路西斯此時心裡並不平靜，他沒想到竟聽到這麼大的秘聞。
雖不知真假，但消息既然流露出來，縱使他誇大謠傳成分，也該是有幾分真實性。
九年前血色之夜，男爵府發生數百人死亡的慘案。
根據劉易斯所述說，有人在那晚布置邪惡儀式，將無辜者獻祭給深淵魔鬼，以此獲得某種好處。
蘭斯洛特雖巧合的，在血色之夜後晉升超凡。
但自經歷過低語森林之戰，路西斯已不相信他會是主謀者。
至於懷斯曼主教與【金杯】齊格聯手，這個倒是有點可能。
畢竟主教與男爵歷來不和，動機充足。
但一個關鍵點是。
懷斯曼是教廷中人，且還是中層，他應該最清楚教廷對於魔鬼的態度。
他不太可能冒著被審判的風險，去弄死男爵這邊的人，更何況還有三分之一是不相干的孤兒。
「或許主教想借用獻祭儀式，晉升超凡？唔，按他那卑劣的性子倒還真有可能。」
「畢竟超凡可是有凡人兩倍的壽命，很難有人抵擋得住長壽的誘惑。」
這個念頭剛浮現，路西斯果斷否定。
「腦子混亂了我……」
「根據流傳出的信息，主教是七年前與老男爵一同，宣布晉升超凡，他沒這個理由……」
路西斯沉吟，「不過那畢竟是公開宣言，也有可能他早就晉升了，故意壓著不放？」
「但好像也不對，據星璃所說，燃金術士這個職業是教廷獨屬，魔鬼有這個能力讓他破格晉升嗎？」
「而且主教要是晉升成功，教廷那邊很難藏得住，他在七年前公開晉升超凡的聲明，必定會被戳破。」
路西斯緩緩皺起眉頭，根據獲得的信息，細細思索。
「會不會是那外地貴族馬爾斯？」
「他之前被老男爵派人追殺，可能是準備做某些惡事，被發現，然後才遭追殺……」
「還是不太可能。」路西斯搖了搖頭。
「血色之夜發生的那天，豬頭人查克正在奉命追殺馬爾斯，他哪有時間返回男爵府，舉行獻祭儀式？」
「……除非那獻祭儀式早已布置完成，只需一個引子，便可成功啟動儀式。」
路西斯對儀式並不了解，只是推測。
時間流逝……
不久，那海眷者走出了小教堂，夜色愈加深沉，兩個守衛開始偷懶休息。
「該開始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