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徑直看向玉徹。
那雙眼睛平靜沉寂到沒有波瀾,卻似乎能夠看破世間一切煩惱。
「你若強求,只會兩敗俱傷。」
玉徹忽然變得激動起來,雙手撐在膝蓋上,青筋暴起。
「她本來就應該屬於我,我上輩子已經和她結婚了,她是我的妻,我們生生世世就應該在一起。」
「沈臨川,還有他們沈家都是橫插一腳的小人!他們搶走了我們家的枝枝,搶走了我們家的機緣!」
「如果因果輪迴,一切都有報應,沈臨川他為什麼如今過得風生水起?他們沈家為何能獨占鰲頭!」
住持原本想要勸,可盯著玉徹看了許久又改口道:
「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要來問我?」
玉徹一愣,念著這句話,近乎癲狂地抽動著嘴角。
「對啊,我何必坐在這裡和你浪費時間?我現在出去找她,搶我也要把她留在我身邊!」
玉徹一走,住持緩慢地搖搖頭。
「逆天而為,必造反噬。」
玉徹出了住持的禪房,恰好聽到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是梔梔的聲音。
玉徹連忙循聲追了出去,那聲梔梔就在嘴邊,正準備喊出口,玉徹面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瞧見沈梔被沈臨川背著,兩個人的臉蛋湊得很近,隔得老遠都能被他們二人之間的喜悅感染。
金黃的陽光撒在二人身上,連影子都拉得老長,融為一體。
玉徹站在陰影處,眼眸晦暗如深地盯著不遠處的二人,垂落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攥住。
梔梔在他身邊的時候從來都沒有這樣笑過。
梔梔是他們陸家的。
她本來應該是他的!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玉徹的理智幾乎被摧毀,一個想法逐漸誕生……
-
蓮花池。
奚然身上披著厲鑫的大氅,小手被男人的大手攥著。
蓮花池位於寺廟的後山,需要再往上爬一小段路。
後山的道路顯然沒有登山的路新,所謂的路不過是人工走出來的一條小徑罷了。
每走一步,厲鑫都會提醒奚然注意腳下,前面有石頭也會柔聲提醒,整個人溫柔得和平時冷冽孤傲的模樣截然不同。
奚然經過昨晚後,今天一天對厲鑫都格外縱容。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就連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些許母愛疼惜的柔光。
「我不是小孩子了,走路而已,不會摔倒的。」奚然覺得好笑,對厲鑫如此照顧自己有些不太適應。
話落,她就踩到了一塊小石子,她腳下穿著的是古裝劇裡面的單鞋,鞋底薄,容易打滑。
幸好有厲鑫第一時間收緊手掌,握住了奚然的胳膊。
奚然臉上一燙,小聲嘟囔抱怨道:
「怎麼這樣……老天爺誠心和我作對。」
厲鑫耳尖地聽到了這話,近乎寵溺地給她抵著台階,又想是在故意逗她:
「然然小朋友,要注意腳下。」
這下,奚然索性把臉頰縮進了毛領中。
越靠近蓮花池,周遭的空氣變得越發潮濕。
「就在那!」
奚然眼尖地瞧見了蓮花池正中央的蓮花座,上面擺放著一盞蓮花燈,燈芯亮著燭火。
厲鑫環顧著蓮花池周圍,只有一葉竹筏飄在湖面上。
厲鑫一扭頭就注意到奚然的臉色有些發白。
起初還以為是周圍的溫度下降,她有些冷,可握住她的手後,明顯感覺到了她指尖控制不止的顫意。
「然然?然然。」
「啊?」
厲鑫喚了幾聲,奚然才拉回自己的思緒,乾笑了兩聲,強裝鎮定道:
「我有些冷,抱歉走神了。」
厲鑫垂眸落在她的臉上,沒有說話。
他太熟悉奚然露出這個表情的樣子,明顯是心裡有事,但是不敢說,於是就憋在心裡。
剛剛上山的時候一切情況都還好,那就是在見到蓮花池後才變得。
蓮花池,水……然然怕水?
厲鑫眸底一暗。
厲鑫主動給奚然遞話:
「看來必須要划船才能過去,這船太小了,占兩個人估計太費勁了,然然,你要不在岸上等著?我去去就回。」
奚然猶豫了下,最終還是點頭應下。
這池水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顏色碧綠的。
奚然怕水。
平時在家泡澡,水都不敢超過胸口,簡單泡一下就起來了。
只因為,她當年在孤兒院的時候,和其他小夥伴一塊去水池邊撈魚,不小心摔下去,拼盡全力地呼救,依舊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水。
幸好院長發現的及時,把她救了上來。
從那以後,奚然就沒有學過游泳。
距離水池邊她都老遠站著,絕對不會主動靠近。
直到,回了奚家。
剛回奚家那一年,奚萌請了好多朋友在家裡舉辦泳池派對,奚家父母想著讓奚然也認識下圈子裡的其他人,勒令奚然必須要參加。
奚然想著只要自己坐在岸邊就好,便答應了。
但沒想到,這場派對就是奚萌對奚然準備的鴻門宴。
她喊來的小夥伴們處處針對奚然,故意撞上奚然,把自己昂貴的手錶丟到水池裡,逼著奚然下去打撈。
奚然不肯,要去喊人,那人偷偷抬腳,就把奚然絆倒,推進了水池。
水池的水不深,卻也要墊著腳再能站定。
可奚然還不打算放過她。
命令了好幾個夥伴過來壓著奚然的腦袋,不讓她抬起頭。
「窮鬼,一身窮味,好好給她洗洗!」
「就你這樣的還敢搶我奚家小姐的位置?奚然,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那天,是奚然最絕望的時刻。
要不是後面管家匆匆趕來,說奚雲檀到了,奚萌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奚然。
而這件事情也被奚萌三令五申威脅下人,全部隱瞞下來。
這份痛楚和恐懼卻深深地留在了奚然的心裡。
所以她見到水的那一刻,所有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可她現在還在錄製節目,這樣果斷讓隊友自己一個人去,良心又有些過意不去,手掌一把抓住了厲鑫的胳膊。
男人一眼就瞧出了奚然的糾結,寬慰道:
「放心,我有帆船證,划船而已不會有危險的。」
厲鑫拍了拍奚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厲鑫撈過岸邊的竹竿,撐著岸邊就移開了原位,緩緩朝湖中心靠近。
男人一身華服,氣定神閒地站在竹筏上,頗有浪蕩天涯浪子的孤寂感。
厲鑫划船很穩也很快,沒一會兒就抵達了湖心,他正準備取下琉璃蓮燈,岸邊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啊!」
奚然全心全意都落在厲鑫的身上,沒有注意到身後竄出來的黑衣人。
這會兒,雙手都被反綁在身後,嘴巴剛發出一聲嗚咽,就被塞進了布團,只能發出沉悶的哼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