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叄側著腦袋,閉著眼睛,隨著節奏輕輕在身側拍打拍子。
那段旋律只播放了一遍,很短,只有八個小節。
叄叄卻立馬睜開了眼睛,走到編鐘跟前,拿起木槌,按照她腦子裡形成的調子、節拍,開始敲擊。
她先依次敲了下每一口編鐘,確認它們發出來的聲音後,叄叄再一次回到原位。
第一下,她敲在最大那口鐘上。
低沉的鐘聲嗡得在大殿內蕩漾開。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叄叄控制著曲調節奏,很有規律地敲擊著。
等她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剛剛廣播裡播放的樂曲就這樣被演奏了出來。
高高低低的鐘聲連成串,空靈又厚重。
比剛才在錄音器裡面用現代樂器彈奏出來的要好聽不知道多少倍。
「好好好!就是這個音樂!」僧人大喜過望,一抬手,掛著裴余葉的伸縮放下來一段距離。
裴余葉降低了不少高度。
「既然小施主有這等本事,我這還有幾首樂曲,也煩請小施主一塊幫我解了吧。」
裴余葉嘴角抽搐著,在心裡破口大罵。
靠!
戀綜套路深,他要回賽場!
叄叄也頗為無奈又無力地看了裴余葉一眼,「兄弟,這我就沒辦法了,不是我不想救你……」
裴余葉似乎妥協了,看向叄叄的眼神,就像在看救世主一樣虔誠:
「叄叄大神,你可不能拋下小的不管啊!」
「我盡力……」
「不!!!你一定要救我!除了你,沒有別的人可以了!」
裴余葉又是一陣聲嘶力竭地鬼哭狼嚎。
得虧這個環節抽到的是叄叄,這要是換其他嘉賓來,估計除了沈梔,其他人都不行。
叄叄和第一次一樣,閉眼,側目傾聽樂曲。
第二首曲子要比第一次的長上不少。
但有了第一次對編鐘音調的了解,叄叄依舊是聽了一遍後,0失誤地將曲子復原演奏了出來。
接著,第三首、第四首,最後第五首。
每完成一首曲子,裴余葉的高度就會下降一些。
等到最後一首曲子的時候,裴余葉已經能夠雙手撐著地面,穩定自己不要晃動。
裴余葉仰望著叄叄,雖然在他的視角看來,她是倒立的。
但可能也正是因為倒立的原因,裴余葉忽然覺得叄叄異常的高大。
殿門口的天光落在叄叄身後,俠女的造型讓她整個人靈動有灑脫,尤其是從頭頂掛落的那些珠串裝飾物,在陽光照射下,像是給她鑲了圈毛茸茸的金邊。
揮舞敲擊著木槌的手纖細卻富有力量,完成一首曲子的時候,投過來的目光,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
「裴余葉!我成功了!」
裴余葉看得出神,連自己什麼時候被放下來,他站起身都沒有意識到。
「裴余葉,你可要好好想想怎麼謝我!要不是我,你就在上面cos風乾蝙蝠吧!」
倒吊的時間太久,站直身子耳朵還有鳴響,眼睛也有些花,暈暈乎乎的。
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轉。
唯獨眼前少女一張一合的嘴巴落在裴余葉的眼裡異常清晰。
嘴唇紅唇,鼻樑挺巧,討要誇獎的時候表情靈動地跟小精靈一樣,看得裴余葉都快暈了……
「裴余葉?」
叄叄揮著小手在男人眼前晃動,小聲嘀咕道:「你不會被吊傻了吧?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裴余葉下意識抬手握住了那隻晃動的小手。
手掌溫度猝不及防變高,叄叄迷茫地快速眨了眨眼睛。
「別晃……暈。」
裴余葉剛說完,把腦袋一歪,捂著嘴巴,臉色發白地跪趴在一邊乾嘔起來。
「裴余葉!」
這下變故嚇得叄叄連忙跟著蹲下,目露擔憂。
「你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來啊?」
裴余葉撐著緩了會,唇色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倔強道:
「不用,就是有些噁心,我緩一會兒就好。」
叄叄也不著急把他扶起來。
兀自去嚮導演組要了瓶水,擰開了瓶蓋,遞到裴余葉面前:
「給,你先喝點水。」
伸到跟前的那雙小手瑩白纖細,指甲都修剪的整整齊齊。
這雙小手不光能敲擊出絕美的樂曲,此刻還舉了一瓶水到他面前。
美得讓人著迷,挪不開眼。
裴余葉有些虛弱地伸出手,不太穩當地碰到了那隻手的指尖:
「好,多謝。」
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溫暖一些。
手的主人似乎沒有發現他的小心思,不以為然地收了回去,見他實在難受,還用小手一下一下輕拍著他的背脊,幫他順著氣。
那一下又一下的敲打,似乎隔著背脊,落到了他心口。
重重的,如編鐘的響聲一樣,久久無法停息,空靈而又綿長,在他的心湖中迴響了許久……
裴余葉緩了一會兒後,身體不難受後,重新恢復了以往不太正經的隨性慵懶。
只是多了份平時沒有的虛弱,靠在大殿門口的柱子上:「這銅鈴要怎麼取?我可不敢再靠近那裡了。」
剛剛那一下,他到現在小心臟都還撲通撲通直跳呢。
叄叄看向沒有離開的僧人,禮貌問道:
「師傅可知道要怎麼取下這銅鈴嗎?」
「這銅鈴啊,本就是上古神人留下的法寶,聽說喜好樂曲,若你們二人能夠合奏出一首絕佳的樂章,興許能夠將它喚醒,醒了,自然也就解了那所謂的術法。」
裴余葉聳著肩膀輕笑了聲。
「說得那麼玄乎,不就是要我和叄叄一塊合奏嘛。」
僧人一噎,禮貌而不失尷尬地笑了下,把手邊的另一首曲譜遞交到叄叄手邊,便站在角落沒有多語。
叄叄拿過那張曲譜看了看,下意識就開始哼唱曲調。
「這不是《梁祝》嘛!」
叄叄又仔細地看了一遍,興奮地轉過身,跟著譜子,很快就把一小節演奏了出來。
這是她當時藝考時演奏的曲子,她對曲譜再熟悉不過了。
如果要她一個人利用編鐘敲擊出來,她一點問題都沒有,可現在節目組要求的是合奏。
叄叄看向裴余葉:「你杵那幹嘛?過來呀!我們要一塊彈才可以。」
裴余葉攤了攤手,頗為無奈:「我不會啊,而且……」
裴余葉撓了撓後腦勺,有些難以啟齒道:「我五音不全,從小到大唱歌就沒在調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