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世鵬的視線從秦昊身上移開，掃過包廂。
空了。
他的人全跑了。
茶几碎裂，酒瓶倒地，沙發被掀翻了兩個。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牆角。
江小帆趴在那裡，身體蜷縮，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的軟蝦。
「小帆！」趙世鵬衝過去，蹲下身翻動江小帆的身體。
江小帆臉白如紙，嘴角掛著血，腹部丹田的位置微微凹陷，氣息全無。
「誰幹的？！」趙世鵬猛地起身，轉身怒視秦昊。
秦昊從沙發上站起，彈了彈菸灰。
「我。」
趙世鵬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下。
他爹趙富貴在陵園鬧事被教訓，回來後他氣不過，花了一百萬讓三爺去收拾這小子。
結果人派出去，音訊全無。
現在，這小子居然自己送上門了？
「秦昊，你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趙世鵬扯著嗓子吼道，「你廢了我兄弟？還敢坐我的位置？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
「廢話太多。」
秦昊將菸頭摁滅在桌面上。
趙世鵬咬了咬牙，側頭看向身後的精瘦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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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伯。」
「廢了他。」
韓伯。
趙家供奉，古武七重境。
跟了趙世鵬近十年，從未失手。
老頭一直站在門口，進門至今未發一言。
此刻聽到命令，他才緩步上前。
「年輕人。」韓伯開口，聲音沙啞，「老夫出手，不留情面。你若自己跪下磕頭，我可以少打斷你幾根骨頭。」
秦昊往前邁出一步。
「動手吧。」
韓伯瞳孔驟然一縮。
下一瞬，他暴起出手！
老頭的身形快得帶出殘影，雙掌疊加，捲起一股凌厲的掌風，直取秦昊天靈蓋！
這是殺招。
古武七重境的全力一擊。
秦昊卻紋絲不動。
直到掌風撲面，他才懶洋洋地抬起右拳。
沒有花哨。
就是最樸素的一拳。
但拳鋒所至，周圍的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低沉的爆音。
「砰——！」
拳掌相撞的瞬間，韓伯臉上的從容瞬間崩碎。
那股沛然巨力，根本不該是血肉之軀能爆發出的力量！
「咔嚓！」
雙臂骨裂聲清晰可聞。
韓伯整個人被那股巨力轟飛出去。
「轟！」
他的後背重重砸進包廂的牆壁。
整面牆體炸開蛛網般的裂紋，碎石粉塵簌簌下落。
韓伯的四肢無力垂落，頭歪向一邊，嘴裡冒出一股血沫，當場昏死。
半截身子嵌入牆體，動彈不得。
包廂里，死一般地安靜。
趙世鵬的雙腿開始發軟。
他看著牆裡的韓伯，腦子裡一片空白。
韓伯。
古武七重境。
跟了他十年，殺過七個人。
一拳。
秦昊甩了甩手，朝他走來。
趙世鵬本能地後退。
「別……別過來！」
他猛地轉身，想跑。
剛轉過半個身子，一隻手扣住了他的後領。
「跑什麼？」
秦昊將他拽了回來，像拎一隻小雞，扔到沙發前。
趙世鵬那張囂張的臉，此刻只剩下恐懼。
「秦昊！有話好說！我給你錢！要多少——」
秦昊抬腳。
「咔嚓。」
重重踩在趙世鵬的右臂上。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啊啊——」趙世鵬的慘叫幾乎掀翻屋頂。
秦昊收回腳，再次踩下。
這次，是左臂。
「咔嚓——」
「啊——！」
趙世鵬趴在地上，兩條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額頭的冷汗如雨而下，疼得渾身痙攣。
「我……我的手——秦昊你個畜生——」
秦昊蹲下，從趙世鵬的褲兜里摸出手機。
面部識別解鎖。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爸」那個號碼。
「打電話。」
趙世鵬疼得意識模糊，根本聽不清。
秦昊徑直撥出號碼，按下免提，將手機舉到趙世鵬嘴邊。
「嘟——嘟——」
電話接通了。
「鵬兒？怎麼了？」趙富貴的聲音傳來。
趙世鵬的哭喊聲脫口而出：「爸！救我！快來救我！醉金迷天字一號——我的胳膊斷了！！兩條都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誰幹的？！」
趙世鵬嘶吼：「秦昊！那個秦家的小崽子！他打斷了我兩條胳膊！爸你快來——韓伯也被他打——」
秦昊拿回手機。
「趙富貴。」他聲音平淡。
「給你二十分鐘。」
說完，掛斷。
趙世鵬癱在地上，抖成一團。
斷掉的雙臂垂在身側，稍一牽動，就是鑽心的劇痛。
秦昊從皮包里抽出兩根銀針。
「你幹什麼——」趙世鵬看到銀針，嚇得拼命後縮。
秦昊沒理會，手腕一翻，銀針刺入趙世鵬頸側兩個穴位。
趙世鵬的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
「啊啊——！」
他發出的已不是人聲，而是野獸般的悲鳴。
他滿地翻滾，額頭在地板上磕得鮮血淋漓，五官扭曲到不成人形。
秦昊走回沙發坐下。
「痛覺放大一千倍。現在一根頭髮絲碰到你，都像萬蟻噬骨。」
他拿起那瓶路易十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別急，你爹馬上到。」
趙世鵬的慘嚎聲在包廂里迴蕩，悽厲得連走廊外都能聽見。
……
十八分鐘後。
包廂門被轟然撞開。
趙富貴沖在最前，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衣壯漢。
再後面，是兩個氣勢沉穩的中年男人，走路時悄無聲息——趙家的兩位供奉，趙平和趙安，皆是古武八重境。
趙富貴進門看到地上的兒子，臉色瞬間扭曲。
趙世鵬趴在地上，雙臂變形，滿臉是血，正發出不間斷的、撕心裂肺的嚎叫。
「鵬兒！」趙富貴沖了上去。
他剛碰到趙世鵬的肩膀——
「啊——別碰我！別碰——！」
趙世鵬的反應比觸電還劇烈。
一千倍的痛覺放大之下，連衣服的摩擦都是酷刑。
趙富貴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轉頭，視線死死鎖住沙發上的秦昊。
秦昊翹著腿，端著酒杯，仿佛滿屋子的人都是空氣。
「秦昊！」趙富貴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你敢動我兒子？！」
「你不長眼，你兒子也不長眼。」秦昊放下酒杯，「趙富貴，陵園的事我還沒跟你算，你倒好，花一百萬讓人打我，又花五十萬買通秦氏員工鬧事……你當我秦家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