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寧剛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沒擦，手裡拿著個吹風機，正低著頭找插座。
然後她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大概半秒。
「啊——！」
顧昭寧的尖叫差點掀翻房頂。
她下意識把浴巾往上扯了扯，吹風機脫手飛了出去，直直砸向秦昊的腦袋。
秦昊側頭，吹風機擦著他耳朵飛過去，「砰」地撞在走廊牆上。
「流氓！」
顧昭寧又抄起床頭的檯燈砸了過來。
秦昊後退兩步，輕鬆躲開。
檯燈摔在地上碎了一片。
「顧小姐，我走錯房間了——」
「滾出去！」
秦昊閃身退到走廊里，「砰」地把門帶上了。
門板另一邊，傳來顧昭寧氣急敗壞的喘息聲。
「秦昊！你——你看到了多少！」
「……沒看清。」
「放屁！」
秦昊靠在走廊牆上，揉了揉太陽穴。
門裡面安靜了幾秒，然後顧昭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給我聽好了。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敢說出去一個字——」
「不會說。」
「還有，你要跟我道歉。」
「對不起，我是來找二嫂的，不知道你在裡面。」
又沉默了好幾秒。
「……你走吧。」
秦昊直起身，轉頭沿著走廊往前走。
門裡面，顧昭寧裹緊浴巾坐在床沿上，心臟砰砰直跳。
羞惱之餘，她腦子裡卻閃過另一個畫面——
剛才秦昊躲開檯燈時的動作。
太快了。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有那種反應速度。
還有他的背影……
顧昭寧的手指攥緊了被角。
那個側身離開時的輪廓、那種不經意間流露的氣場——和她半年前在宴會上看到的那段影像里的背影……
不。
不可能。
她使勁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
但心跳，怎麼也壓不下來。
……
另一邊，秦昊來到沈幼楚房間門口——這次確認了門牌號，敲了兩下。
「誰？」
「我，來道歉的。」
門打開一條縫。
沈幼楚換了件睡衣，頭髮散著，歪著頭看他。
「道什麼歉？」
「今天態度不好，而且失聯了那麼長時間，讓你擔心了。」
沈幼楚打量了他兩眼。
「知道就好。」
她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不大。
「睡吧，明天還有事。」
「嗯。晚安，二嫂。」
「晚安。」
門合上了。
秦昊轉身回房，洗了個澡倒在床上。
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事——趙世鵬，白狼會，還有明天要送出去的聘禮。
該辦的事，一件一件來。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
林氏集團總部大樓。
前台兩個姑娘正趴在櫃檯後面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三小姐今天正式上任總經理！」
「哪個三小姐？」
「林初棠啊！就是之前毀了容那個……聽說她的臉快好了，簡直是醫學奇蹟！」
「真的假的？我上個月還看見她戴面紗呢。」
「昨晚明珠酒店那事你沒聽說？于振東當著二百人的面說只認她，還打了林思琪一巴掌——」
「噓！來了來了！」
電梯門打開。
林初棠走了出來。
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套裙，長發挽在腦後，臉上沒有面紗。
那張恢復了一大半的面孔暴露在大廳的燈光下，白皙細膩，五官精緻得不像話。
前台兩個姑娘愣住了。
「這……這是三小姐？」
「天哪……也太好看了吧……」
林初棠朝她們點了點頭，步伐穩定地穿過大堂，朝電梯走去。
二十七樓，總經理辦公室。
林初棠推開門，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半年前，她還是林家那個抬不起頭的旁支女兒。
現在，她站在這裡了。
她掏出手機，給秦昊發了條消息。
【到公司了。謝謝你，讓我有機會站在這裡。】
回復很快。
【不客氣。對了，今天有個驚喜送到公司，別被嚇到。】
驚喜？
林初棠正想追問，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林總。」
秘書鄭小滿推門進來，二十五六歲，幹練的短髮，手裡抱著一摞文件。
「九點半的高管例會已經準備好了，會議室在A區，相關材料我放您桌上了。」
「好，謝謝小滿。」
「另外——」鄭小滿猶豫了一下，「有件事……不太確定要不要現在跟您說。」
「說。」
「剛才保安那邊反饋，樓下停了輛車，車上的人說要給您送東西。但那個排場……有點誇張。保安不敢做主，在等您指示。」
林初棠愣了一下。
想起秦昊那條消息——今天有驚喜。
「讓他們上來吧。」
鄭小滿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九點半，高管例會。
林初棠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傲竹項目的資料。
會議室里坐了十幾個人，各部門負責人齊聚。
「各位，從今天起，傲竹項目由我親自負責對接。浩帆集團那邊已經確認，所有文件、審批、簽章，全部走我這邊。有問題的，現在提。」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財務總監張海明第一個開口：「林總，項目前期保證金八千萬已經到帳，後續撥款節點我這邊對了一遍，沒有問題。」
市場部負責人李茜接著舉手：「林總，傲竹項目的品牌露出方案我們已經做了三版，您看什麼時候過一下？」
「發到我郵箱，我先看看。」
「好的。」
一切順暢得超出預期。
這些部門負責人，要麼昨晚在明珠酒店親眼看了那出大戲，要麼今早已經聽到了消息。
浩帆集團只認林初棠。
這一句話的分量，比任何就職公告都管用。
角落的位置上，林思琪坐著沒動。
她今天特意化了濃妝，遮住臉上的腫。
但兩邊顴骨的不自然凸起，還是藏不住。
她盯著主位上的林初棠，指甲嵌進了筆帽里。
那個位置，本來應該是她的。
會開了二十分鐘，散了。
各部門負責人魚貫而出，經過林思琪身邊時，沒有人打招呼。
昨天這些人還在叫她「林總」。
今天，一個招呼都沒了。
林思琪咬著牙跟著人群出了會議室。
……
散會後，林初棠剛回到辦公室坐下，鄭小滿又敲門了。
「林總，樓下的人上來了。」
「請進來。」
門推開，進來兩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手裡各捧著一個燙金托盤。
後面還跟著四個，抬著兩隻紅木箱子。
領頭那人朝林初棠微一欠身。
「林夫人，這是我們董事長吩咐送來的聘禮，請您過目。」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燙金封面的清單，雙手遞上。
林初棠接過來，翻開——
第一行：南非祖母綠項鍊一套，估值三千八百萬。
第二行：龍海半島花園洋房一棟（已過戶），市價兩億一千萬。
第三行：限量版邁巴赫一輛，配專屬車牌，價值一千六百萬。
第四行：緬甸翡翠手鐲一對，拍賣成交價八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