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鴉的聲音從閣樓傳下,不疾不徐,帶著一絲調侃,仿佛在跟一個赴約遲到的老朋友寒暄。
秦昊抬了下手。
身後,江清淺與三名風堂精銳瞬間散開。
兩人封死大門,一人扼住通往後院的通道。
一樓的六個人不等寒鴉發話,已經動了。
光頭大漢速度最快,短刀水平劈出,刀風裹著破空聲,直取秦昊側頸。
秦昊偏頭半寸,讓過刀鋒。
右手從腰後針盒裡拈出一枚藍光銀針。
手腕一抖。
銀針無聲破空,釘進光頭大漢的肩井穴。
光頭的右臂瞬間脫力,短刀「噹啷」墜地。
他張嘴想喊,喉嚨卻像是被死死堵住——聲帶穴同時被封。
整個人僵直一秒,直挺挺往前栽倒。
其餘五人從三個方向包夾上來,兩刀三棍,封死所有退路。
秦昊腳步向右一錯,閃開正面劈來的鐵棍。
右手掌根「啪」地拍在最近那人的下巴上。
牙齒碎裂的悶響鈍鈍傳開。
那人的身體被一股巨力向後掀飛,騰空撞在兩米外的鐵皮牆上。
左側持刀者的刀尖,距離秦昊前胸僅有一拳之遙——
第二根銀針飛出。
扎入曲池穴。
持刀者的手腕劇烈一抖,刀沒握住。
秦昊已貼到第四個人身側,左掌如刀,切在對方後頸。
那人當即軟倒,手裡的棍子還在空中,沒來得及落下。
最後兩人愣了半秒。
一個轉身就跑。
江清淺從暗處一步邁出,單手扣住那人後領,輕鬆拎了起來。
另一個還在舉刀,秦昊揮手——
銀針破空五米,精準釘進他的虎口。
刀落。
人跪。
前後不到八秒。
一樓六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風堂另外兩名精銳從門外進來,動作麻利地用繩索將人捆上。
秦昊收好針盒,抬頭看向二樓閣樓。
那扇窗依然開著。
寒鴉站在窗後,靜靜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
她沒說話。
秦昊也沒廢話,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
他兩步踏上斜靠牆角的鐵架,借力騰身,翻上了閣樓的地板邊緣。
閣樓不大,二十來平米。
一張行軍床,一個行李包,一台筆記本電腦。
陳設簡陋,分明是個臨時據點。
寒鴉站在行軍床旁,面朝他。
近距離下,她的臉看得分明——三十出頭,五官冷峻,皮膚蒼白。左耳後方有一小片深灰色紋身,圖案是一隻展翅俯衝的鷹。
鷹隼閣的標記。
「鷹隼閣護法,寒鴉。」秦昊念出這個代號。
女人沒有否認。
她的右手緩緩握向腰間——那裡別著一柄短匕,刀鞘是黑色磨砂質地。
「你不該來的。」寒鴉的聲線平直,毫無情緒。
「你們大張旗鼓的來龍海找我麻煩,還不允許我主動出擊?」
寒鴉拔匕。
動作快到極致——
她身形一晃,匕首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切入,刀鋒貼著秦昊的肋骨划去。
標準的刺殺路線。
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動作。
秦昊側身避開。
寒鴉的第二刀緊隨而至。
匕首在她指間翻轉,換成反握,自上而下扎向秦昊的頸側。
速度極快。
比樓下那六個廢物快了不止一個檔次。
古武境九重巔峰——甚至摸到了一絲化境的門檻。
換做一般高手,這兩刀下來,不死也得重傷。
但秦昊只伸出了兩根手指。
在匕首離他脖頸還有一寸時,兩指穩穩夾住了刀刃。
寒鴉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用盡全力回抽匕首——紋絲不動。
秦昊手指一彈。
匕首脫手飛出,「叮」地釘在斜對面的木樑上,整個刀刃沒入半截。
失去武器的寒鴉後退一步,擺出了拳架。
不等她出拳,秦昊的手掌已經扣住了她的手腕。
真氣灌入。
寒鴉的身體猛地一僵。
四肢沉重如鉛,再也抬不起來。
一股霸道絕倫的外來力量在她經脈中橫衝直撞,將她自身的內勁徹底壓垮。
三招。
秦昊鬆手,寒鴉半跪在地,大口喘氣。
「綁了。」
江清淺從閣樓口翻上來,手腳利落地將寒鴉雙手反扣,用特製鐵索鎖住。
秦昊蹲下,平視她。
「說!鷹隼閣這次行動,誰下的令?」
寒鴉偏過頭,不吭聲。
「你可以不說。」秦昊從針盒裡取出一枚銀針,在她眼前晃了晃,「但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開口。還有幾種,會讓你求著我殺了你。」
寒鴉的喉嚨動了一下。
「……我說了,你也不敢動那個人。」
「誰?」
沉默了五六秒。
「老鷹。」
秦昊的手指停了。
「他的真實身份,是?」
「不知道。」寒鴉的聲音沙啞,「只有三長老見過他的面,我只負責接任務指令。」
「三長老在哪?」
寒鴉閉上了嘴。
秦昊沒有繼續逼問。
審訊,急不得。
他站起來,給房久明發了條消息:【送到雲棲塢地下室,我明天再審。】
耳機里,衛時越的聲音傳來。
「教主,醫院那邊的四個人全部拿下,無一漏網。秦先生和若晴小姐安全。」
「西郊呢?」
房久明接話:「旅館五人,擊斃一人,活捉四人。其中一個嘴軟,已經開始交代了。」
「赫連淵呢?」
「沒有動作。在家待著,像是在等消息。」
「讓他再等一晚。」
秦昊摘下耳機,從閣樓一躍而下。
江清淺和風堂的人把寒鴉押了下來。
女人一路上沉默不語,被塞進了商務車的后座。
秦昊在倉庫門口站了片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凌晨一點十分。
林初棠在晚上十點半發了一條消息。
【早點回來。】
後面又補了一條。
【燈給你留著。】
秦昊盯著那兩條消息看了幾秒,把手機揣回兜里。
「收隊。」
車在夜路上行駛了四十分鐘,回到秦家老宅。
院裡靜悄悄的。
客廳的燈果然還亮著。
秦昊推門進去。
沙發上擱著一條薄毯和一個靠枕——是給他準備的。
茶几上放著一杯溫水,旁邊壓著一張小紙條。
林初棠的字跡,秀氣工整。
【粥在廚房熱著,微波爐叮一下就行。】
秦昊把紙條小心折好,放進口袋。
上樓時,經過主臥門口,門半掩著。
裡面沒有燈光,但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她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