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允汐點頭。
「我外公這幾年一直看不好——省城那邊的專家開了一堆藥,越吃越多。」
「吃多了反而是負擔。」秦昊把銀針擦乾淨收好,「我開個方子,你找人按方抓藥,每天煎一副,先吃七天看看。」
「好。」
秦昊在護士台借了張處方箋,寫了個方子遞給她。
葉允汐雙手接過去,低頭看了看上面的字。
「秦先生,今天這個人情……我真不知道怎麼還。」
「不用還,舉手之勞。」
葉允汐抬起頭看著他。
「無論如何,我都要請你吃頓飯,聊表心意。」
秦昊剛要開口拒絕,葉允汐已經轉身回去扶她外公了。
「明天中午十二點,海城商務中心的那家義大利餐廳。我等你。」
她說完沒再回頭。
秦昊攥著手裡空空的針盒,在走廊里站了三秒。
這女人——做事比男人還利落。
他搖了搖頭,往電梯走。
……
第二天中午。
秦昊來到海城商務中心。
那家義大利餐廳叫「托斯卡納」,開在商務中心西側大廳,落地窗對著花園。
中午的上座率不高,三三兩兩坐了些人。
秦昊掃了一眼——靠窗第三張桌子,葉允汐已經坐在那了。
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V領針織衫,鎖骨下面掛了條細細的金鍊子。
頭髮散著,比前兩次見面的時候多了點鬆弛感。
面前擺著一杯檸檬水,菜還沒點。
秦昊走過去,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來得很準時。」葉允汐把菜單遞過來。
「你外公怎麼樣了?」
「好多了。昨晚睡了個整覺,今早氣色已經恢復大半了。你那個方子我讓人抓了藥,早上喝了第一副。」
秦昊翻了翻菜單,隨手點了份意面和沙拉。
葉允汐點了份海鮮燴飯。
服務員收走菜單,兩人隔著桌子對坐。
「你家是省城的?」秦昊開口。
「算是。生在省城,十六歲出國讀書,前年回來創業。汐雲生物科技是我自己做的。」
「做中藥現代化?」
「對,中藥提純和標準化製劑。」葉允汐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我外公是中醫出身,我從小跟他學了點皮毛。後來出國學的是生物化學,回來就想把兩邊的東西結合起來。」
秦昊「嗯」了一聲。
「你呢?」葉允汐把杯子放下,「浩帆集團的人說你是公司領導,但你的針灸功夫可不像是業餘的。」
「學過幾年。」
「幾年?」葉允汐輕輕搖了下頭,「昨天你給我外公扎的那三針,運針手法我看得出來——那不是幾年能練出來的。尤其是內關那一針,你的指力帶著一股內勁往裡滲,普通針灸大夫做不到。」
秦昊看了她一眼。
這女人有點東西。
能看出指力帶內勁,說明她自己的功底不淺。
「你外公教你的?」
「教了一些基礎。但後來我選了西醫和生化的路線,沒往深了走。」葉允汐的視線停在秦昊的手上,「你師承哪一脈?」
「雜學,沒有固定師承。」
「騙人。」
秦昊抬眉。
「內關穴深刺帶內勁滲透心包經,這套手法我外公的師兄會。我外公的師兄姓陸,二十年前就隱世了——你不會剛好認識吧?」
秦昊的手指頓了一下。
陸姓。
隱世。
擅長心經針法。
他腦子裡划過一個名字——陸鶴年。
他在昊天獄拜師的隱世大佬中的第三十七位,專攻心腦系統針灸的針道宗師。
「你外公師承誰?」秦昊反問。
葉允汐歪了下頭。
「我外公姓程,叫程望舒。他年輕的時候拜的是華陽一脈的……」
「程望舒?」秦昊接了一句。
葉允汐的動作停住了。
「你認識?」
秦昊沒有直接回答。
陸鶴年在島上教他針法的時候,確實提過一個師弟——程望舒。
說這人天資不差,但走了仕途那條路,沒把針道學到底。
「聽說過。」秦昊含糊帶過去。
葉允汐盯著他看了三秒。
「秦先生,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要多。」
飯送上來了,打斷了這個話題。
兩人吃了一會兒,葉允汐忽然放下叉子。
「有件事想拜託你。」
「說。」
「我外公的身體,你昨天也看到了。他這幾年反覆發作,省城的醫生束手無策。你的針法能穩住他的心律,但他肝上的問題——」
「需要更系統的治療。」秦昊替她說完了。
葉允汐點頭。
「我想請你給他做一個完整的療程,費用方面——」
「不要錢。」
葉允汐愣了一下。
「你外公師承華陽一脈,跟我有點淵源。算是長輩,不收錢。」
葉允汐看著他,那種審視的目光又出來了。
「那我怎麼謝你?」
「不用謝。」秦昊拿起餐巾擦了下嘴,「你外公現在住哪?」
「海城這邊買了套公寓,望海苑小區。」
「後天我過去一趟,給他做第一次正式的診治。你把他之前所有的病歷和用藥記錄整理好。」
「好。」
秦昊出了餐廳,上了車,馬上撥給江清淺。
「汐雲生物科技背後那個盛元資本,查到了嗎?」
「教主,查到了。盛元資本的實控人叫程光明,是省城程家的人。程家早年做中藥材生意起家,後來轉型做了金融投資。在省城那邊算二線家族,不算特別顯眼,但底子很厚。」
「程家跟軍方有來往嗎?」
「暫時沒查到直接關聯。但程家的二代里有一個人在衛生系統做官,級別不低。」
「好,繼續查。不用太深,掌握基本面就行。」
「是。」
秦昊掛了電話,把車開出停車場。
葉允汐——程家外孫女,汐雲生物科技負責人,外公是華陽一脈的程望舒。
來龍海的目的,表面上是談業務。
但她知道陸鶴年的針法,能看出他指力里的內勁,還主動查了他的信息。
這女人不簡單。
……
後天下午,秦昊按約定去瞭望海苑小區。
葉允汐提前在樓下等著,帶他上了十七樓。
公寓不大,兩室一廳,收拾得很乾淨。
程望舒躺在主臥的床上,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在削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