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看了眼時間。
凌晨一點零三分。
「他們到哪了?」
房久明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GPS顯示——還有兩公里。三分鐘之內到隧道。」
秦昊走到隧道口的陰影處站定。
兩分鐘後,遠處的路面上出現了兩束車燈。
銀灰色別克在前,黑色豐田在後。
車速不快,勻速行駛。
一分鐘後,兩輛車先後駛入隧道。
車燈在隧道內拉出兩道長長的光束,往深處延伸。
秦昊揮了揮手。
隧道兩端的麵包車同時發動,一頭扎進了隧道入口。
衛時越帶人從東邊切入,房久明帶人從西邊壓上。
對方兩輛車被逼停在隧道中段。
五個人從車裡下來的時候,已經被八個人圍在了中間。
隧道壁上的應急燈昏黃慘澹,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拿刀的——後備箱裡那個黑色長條形袋子打開了,裡面是一把開了刃的砍刀。
衛時越沒給他反應時間。
他上去一腳踹在對方持刀手的小臂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隧道里格外清晰。
剩下四個人想跑,兩端都被堵死了。
房久明這邊的人也不客氣,三下五除二把人按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沒有多餘的廢話。
秦昊從西出口走進隧道的時候,五個人已經全部被制服,趴在地上,手被反剪。
隧道里飄著一股血腥氣。
有兩個人的腿被卸了關節,發出壓抑的悶哼。
秦昊走到為首那個人面前,蹲下來。
「說吧,誰讓你來的。」
那人咬著牙不說話,額頭上全是冷汗。
秦昊沒有耐心跟他廢話。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銀針。
「這針扎進去,你渾身的痛覺會被放大一百倍。你現在胳膊上這點傷——會變成把你活活燒死的感覺。」
那人的瞳孔縮了一下。
秦昊把銀針在指尖轉了個圈。
「我再問一次——誰讓你來的。」
「……莊銘遠。」
「來做什麼?」
「抓……抓一個女的。」
「抓了之後呢?」
那人猶豫了一下。
秦昊的針尖靠近了他的頸側。
「送到城南碼頭!有人接應!」
「接應的人是誰?」
「不知道……我們只管抓人,送到地方就完了。」
秦昊站起來。
「時越,搜他們的車。手機全部扣下來。」
「是。」
衛時越帶人把兩輛車翻了個遍。
手機、刀具、繩索、黑頭套——標準的綁架裝備。
秦昊拿過其中一部手機翻了翻。
通話記錄里最近一個號碼的歸屬——莊銘遠的私人號。
「夠了。」
秦昊把手機扔給江清淺。
「所有通話記錄和簡訊全部截圖保存。」
「是。」
「這五個人——押到雲棲塢。傷重的先處理傷口,別讓人死了。」
「明白。」
秦昊轉身往隧道外走。
凌晨一點三十七分。
一切結束。
他走出隧道口,夜風撲面。
手機響了。
江清淺。
「教主,莊銘遠那邊有反應了。」
「什麼反應?」
「他剛才接了一個電話——應該是這邊的人打的。但通訊干擾器開著的時候打不通。干擾器關了之後,他的手機顯示了三個未接來電。他回撥了——沒人接。」
「然後呢?」
「他現在在家裡來回走。我的人在他家對面的樓里用望遠鏡看的——他走到陽台上抽了兩根煙,臉色很難看。」
聯繫不上人了。
莊銘遠應該已經意識到出事了。
「繼續盯。他接下來做什麼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是。」
秦昊上了車,發動引擎。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一條僻靜的路邊停下來。
掏出手機,撥了于振東的號。
響了四聲才接。
于振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睡意。
「秦……秦總?」
「于振東,明天早上八點之前,我要一份東西送到莊銘遠的公司。」
「什麼東西?」
「一封律師函。浩帆集團以商業欺詐、惡意串通損害合作方利益為由,正式起訴莊銘遠名下的銘泰地產。同時終止銘泰地產所有在浩帆體系內的業務資格。」
于振東那頭的睡意一下子全醒了。
「秦總,這個……要走法務審核的流程——」
「你今晚就讓法務加班。律師函模板不用重新寫,之前莊銘遠的違約材料都是現成的。八點之前到他桌上。」
「……明白。」
「還有一件事。」
「您說。」
「明天上午,讓浩帆的公關部門準備一份新聞稿。內容是——浩帆集團配合龍海警方,協助制止了一起針對企業高管的綁架犯罪未遂事件。」
于振東愣了一秒。
「綁架……」
「對。今晚的事。明天我會讓人把材料遞到警方那邊。這條新聞——等警方立案之後再發。但稿子先備著。」
「好。我今晚就安排。」
秦昊掛了電話。
他靠在座椅上,閉了一下眼。
莊銘遠。
你花兩百萬請人來綁我老婆。
那我就讓你知道,這兩百萬換來的是什麼。
他重新發動車子,往半島花園開。
凌晨兩點十五分到家。
客廳的燈還亮著。
林初棠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杯水,沒有睡。
聽到開門聲,她站了起來。
「回來了?」
「回來了。」
「怎麼樣?」
「五個人,全部拿下了。」
林初棠長長地呼了口氣。
秦昊走過去,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
「明天開始——莊銘遠的日子就到頭了。」
林初棠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你打算怎麼處理他?」
「商業上讓浩帆起訴他。刑事上把今晚綁架未遂的證據遞給警方。雙管齊下。」
「他會坐牢?」
「雇凶綁架——最低五年。加上之前的那些事,十年打底。」
林初棠點了點頭。
她走到秦昊面前,伸手幫他把捲起來的袖子放下來。
「以後——不會再有人盯著我了吧?」
「不會了。」
林初棠的手指在他袖口上停了一下。
「秦昊。」
「嗯?」
「我不怕。但我不喜歡你半夜出去。」
秦昊握住她的手。
「以後會越來越少。」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是真的。大頭已經解決了。」
林初棠抬起頭看他。
過了幾秒,她收回手。
「行。去洗澡吧。你身上一股隧道里的味道。」
秦昊低頭聞了聞自己。
確實——混凝土灰塵加上一絲血腥味。
「好。」
他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林初棠已經關了客廳的燈回了臥室。
秦昊擦著頭髮走進臥室。
林初棠背對著他躺著,但呼吸不均勻——沒睡著。
他上了床,把人輕輕拉進懷裡。
這次林初棠沒有背對著他了。
她翻過身來,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明天的事你不用管。」秦昊低聲講,「安心上班。」
「嗯。」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快睡著的時候,秦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
江清淺的消息:【莊銘遠凌晨兩點半出了門。開車去了蘇芸住的酒店。目前兩人在一起。】
秦昊看完這條消息,把手機扣回床頭柜上。
莊銘遠慌了。
半夜跑去找蘇芸商量對策。
商量吧。
明天八點鐘,律師函就會躺在他的辦公桌上。
到時候……商量什麼都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