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六點半。
秦昊出了門，開車直奔城東平安路。
路上，江清淺打來電話。
「教主，朱國平昨晚十一點出了一趟門。」
「去了城南的一個小區——錦綉花園。在那邊待了二十分鐘就走了。」
「錦綉花園？」
「對。他進的是6號樓3單元。」
「查那個單元住著誰。」
「已經在查了。」
秦昊到了平安路賓館附近，把車停在馬路對面。
房久明的人在賓館門口蹲了一夜，此時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走過來敲了敲秦昊的車窗。
秦昊搖下窗。
「情況。」
「312的燈凌晨一點熄的。今早六點二十分開了燈。現在人還在房間裡。」
「他出來了叫我。」
秦昊在車裡等著。
六點五十二分，房久明來電。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教主，錦綉花園6號樓3單元查到了。」
「那個樓層三戶人家，其中一戶——戶主叫鄭偉民。」
秦昊手指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鄭偉民。
龍海戰區善後事務處的現任處長。
昨天那兩個假冒善後處來老宅摸底的人，秦昊問他們處長是誰，他們回答的就是「鄭偉民」。
梁殿邦的人朱國平，昨晚去見了善後事務處的鄭處長。
「這個鄭偉民，什麼時候調來龍海的？」
「江清淺查過，去年九月調任。之前在省城軍區後勤部。」
省城軍區。
梁殿邦經營了三十年的地盤。
秦昊的呼吸沉了半分。
善後事務處——管著烈士遺屬的檔案、撫恤金、家屬信息。
梁殿邦安插了自己的人在善後處。
昨天來老宅那兩個人雖然是臨時雇的，但他們知道善後處處長叫鄭偉民。
這信息誰告訴他們的？
朱國平。
朱國平從鄭偉民那裡拿到了秦家的檔案資料，然後找人去實地核實。
一環扣一環。
七點零四分，賓館門口有動靜了。
灰外套的手下發來消息：【出來了。往東走。步行。】
秦昊發動車子，慢慢跟著。
朱國平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偏瘦，走路速度不慢。
他拐進了一條巷子，巷子盡頭是一家早餐店。
秦昊把車停在巷口，下了車。
他走進早餐店的時候，朱國平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邊，面前放著一碗餛飩。
秦昊在他對面坐下來。
朱國平抬頭，筷子懸在半空。
「你誰？」
秦昊沒說話，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了一張截圖。
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記錄——「風清」給兩個踩點人員下達指令的那條。
朱國平的臉色變了。
「你——」
「朱國平，對吧。」
秦昊把手機放在桌上推過去。
「昨天來我秦家老宅的兩個人，是你安排的。」
朱國平的手微微發抖。
餛飩湯從筷子間滴下來。
「你搞錯了。我不認識什麼朱——」
「這個微信號註冊的手機號在梁殿邦名下。你是這個號在龍海的實際操作人。」
「昨晚你去了錦綉花園見鄭偉民——善後處那個鄭偉民，也是梁殿邦的人。」
朱國平的碗筷落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
他站起來就要走。
衛時越從店門口閃了進來，堵在過道上。
朱國平回頭看秦昊，額頭冒出汗珠。
「你……你想幹什麼？」
秦昊靠在椅背上。
「坐下。」
朱國平站在原地，腿在打顫。
「坐。下。」
朱國平慢慢坐回去了。
秦昊把手機收回來。
「我問你幾個問題。你答完了，我考慮讓你走。」
「你什麼人？」
「秦昊。秦家的人。」
朱國平的臉徹底白了。
「梁殿邦讓你來龍海做什麼？」
朱國平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著張不開。
「不想說也行。」
秦昊站起來。
「衛時越，把人帶走。」
「等等！」
朱國平抓住桌沿。
「等一下——我說。我說。」
秦昊重新坐下。
「他讓我來確認秦家的住址和家庭成員情況。還有……還有那個從療養院出來的——」
「秦遠山。」
「對。他讓我確認秦遠山現在住在哪，身體恢復到什麼程度。」
「然後呢？確認之後做什麼？」
朱國平的嘴張了兩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秦昊往前傾了一下身子。
「你每個月給陳衛東轉二十萬封口費。陳衛東已經在配合督察處了。」
「你以為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本跟我玩不知道？」
朱國平的身體像被抽了根骨頭，往後縮了一截。
「他……他讓我摸清楚之後發給他。他說後面有人來處理。」
「什麼人來處理？」
「他沒告訴我。真的沒告訴我。他只說——在龍海會有人接手。」
秦昊盯著他看了五秒。
「鄭偉民給了你什麼？」
「秦家的……烈士檔案複印件。上面有家屬地址、聯繫方式、銀行帳號。」
「東西在哪？」
「在……在賓館房間裡。」
秦昊站起來。
「衛時越，帶他回房間取東西。取完之後送雲棲塢。」
「是。」
朱國平被架了起來。
秦昊已經走出了早餐店。
他站在巷子裡，撥通了玉凌霄的電話。
「三嫂，善後事務處的現任處長鄭偉民，是梁殿邦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你怎麼確認的？」
「梁殿邦在龍海的聯絡人朱國平，昨晚去了鄭偉民家。」
「今天早上我拿到了朱國平的口供——鄭偉民把秦家烈士的檔案資料給了他。」
玉凌霄的聲音沉下來。
「善後處處長……這個位置——」
「對。管著所有烈屬的信息。」
「你打算怎麼辦？」
「我把口供整理好給你。你轉給沈處長。」
「這是梁殿邦滲透龍海戰區系統的直接證據。加上之前賀東來的案子——沈處長該有足夠的理由推動副部級批示了。」
「好。材料什麼時候能給我？」
「今天中午之前。」
「行。我等著。」
秦昊掛了電話，上車回家。
路上，他給江清淺發了消息：【朱國平拿到了。審完之後把口供整理成文字版，中午前給我。】
江清淺：【明白。】
秦昊踩著油門往半島花園開。
還欠林初棠一頓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