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盯著房久明那條消息看了三秒,把手機揣回兜里。
客廳里,五個女人的視線全落在他身上。
林初棠還保持著那個笑容。
「秦昊,你還沒回答我——倒六杯茶還是七杯?」
「六杯就夠。」
秦昊走向廚房。
顧昭寧在玄關站了兩秒,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把文件袋擱在茶几上。
「我不知道你們在,打擾了。」
沈幼楚靠在沙發扶手上,慢悠悠地開口。
「不打擾。秦昊家最近客人一直挺多的。」
陸星瑤掃了一圈,沒說話,倒是拿起茶几上葉允汐剛才放的信封翻了翻。
葉允汐伸手拿了回來。
「這是商業對接資料。」
陸星瑤把手收回去。
「抱歉。」
秦昊端著茶盤出來的時候,客廳的氣氛已經微妙到了極點。
林初棠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表情平靜。
沈幼楚半倚在長沙發左側,手裡轉著手機。
陸星瑤背挺得筆直,坐在長沙發右側。
葉允汐搬了把餐椅坐在靠窗的位置。
顧昭寧在另一把單人椅上翻文件。
五個人,誰都不看誰。
秦昊把茶杯一個個放到她們面前。
「謝謝。」
五個聲音前後腳響起來,音調各不相同。
秦昊在餐桌邊站著,沒坐。
林初棠端起茶杯吹了吹。
「秦昊,你不給大家介紹一下?」
「大嫂你們都認識。葉允汐,汐雲生物的負責人,程望舒程老爺子的外孫女。顧昭寧,顧家的——」
「我自己介紹就行。」顧昭寧打斷他,「顧昭寧,顧氏安保的負責人。跟幼楚是閨蜜。」
葉允汐笑了一下。
「葉允汐,剛來龍海不久。秦昊在幫我外公看病。」
陸星瑤看了葉允汐一眼。
「程望舒?無極門那個程望舒?」
「大嫂認識我外公?」
「聽說過。陸家跟無極門有些淵源。」
葉允汐點了下頭,沒再往下接。
客廳安靜了十幾秒。
沈幼楚放下手機。
「秦昊,你平時在家就是這樣——左一個女老闆右一個女特工地會客?」
「二嫂——」
「我說錯了嗎?」
林初棠插了一句。
「沒說錯。我也挺好奇的。」
秦昊乾脆閉嘴。
顧昭寧從文件袋裡抽出幾頁紙。
「行了,別為難他了。我來確實是有正事。秦昊,周翰銘的資金流向追到第三層了。」
「他從琅勃拉邦出發前,給緬電仰光的一個帳戶打了一筆錢。這個帳戶——」
她停下來,看了看周圍的人。
「當著她們的面說?」
秦昊想了想。
「有些事可以說。有些不行。」
顧昭寧把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你自己看。」
秦昊拿起來掃了一遍。
仰光那個帳戶的戶名是個緬文名字,但顧昭寧在旁邊標註了——此人跟恆陽控股在東南亞的一個空殼公司有股權關聯。
「這條線你確認過?」
「確認過。我在諒山的人查了兩天。」
秦昊把文件翻到背面,看到幾個手寫的電話號碼。
顧昭寧的字很清秀。
林初棠湊過來看了一眼。
「工作的事?」
「嗯。」
秦昊把文件合上。
葉允汐站起來。
「秦昊,資料給你了,我先走。」
「我送你。」
「不用。」
葉允汐拎起包,路過林初棠身邊時停了一下。
「嫂子,改天請你吃飯。」
「好啊。」
林初棠笑了笑,客氣但不熱絡。
葉允汐走後,陸星瑤也起身。
「我也回老宅了。初棠,今天聊得挺好。改天你跟秦昊一起過來吃飯。」
「好的,大嫂慢走。」
沈幼楚跟著站起來。
「我跟星瑤一起回去。」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秦昊一眼。
那個眼神只有一瞬,秦昊沒來得及細看就移走了。
三個人一走,客廳只剩秦昊、林初棠和顧昭寧。
顧昭寧翹著腿坐在那干喝茶。
林初棠看著秦昊。
秦昊咳了一聲。
「昭寧,文件給我了,你——」
「急什麼?我茶還沒喝完。」
顧昭寧慢條斯理地端著杯子,「嫂子不介意吧?」
「不介意。」
林初棠的語氣比剛才平了兩度。
秦昊走到陽台去回房久明的消息。
【蘇文彬查白蓮教的事,你頂住。讓江清淺把所有跟白蓮教相關的對外接觸記錄過一遍,看看有沒有暴露面。赫連淵那邊,嘴必須堵死。】
房久明秒回。
【赫連淵關在地下室,嘴堵著呢。但蘇文彬找的那個律所不簡單,是軍工系的。他如果真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查不下去。白蓮教在龍海的運作全是暗線,沒有直接證據。只要赫連淵不開口,蘇文彬什麼都拿不到。】
【那萬一他真找到了什麼?】
秦昊沒有立刻回復。
他靠在陽台欄杆上,把房久明的話又看了一遍。
蘇文彬找的軍工系律所,意味著他不只是自己在查,背後可能還有人在推。
誰?
梁殿邦已經被抓了。
賀東來在審查中。
方銳辰也進去了。
還有誰會幫蘇文彬?
他給江清淺發了一條。
【蘇文彬見的那個省城律師,姓什麼?哪家律所的?詳細信息發我。】
發完消息,他回到客廳。
顧昭寧已經起身在穿大衣了。
「走了?」
「茶喝完了。」顧昭寧把文件袋留在茶几上,「裡面還有兩份補充材料,你晚上看。」
秦昊送她到門口。
顧昭寧拉開門,腳邁出去一半,又收了回來。
「秦昊。」
「嗯。」
「你老婆今天生氣了。」
「我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昊沒接。
顧昭寧壓低了聲音。
「不是因為我們來了。是因為你在她家裡,讓每一個女人都覺得自己跟你很近。」
秦昊愣了一下。
顧昭寧沒等他反應,關門走了。
秦昊站在玄關,聽到客廳里傳來林初棠收拾茶杯的聲音。
杯子碰在一起,響了兩下。
他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杯子。
「我來洗。」
林初棠鬆了手。
「秦昊。」
「嗯。」
「你覺得今天正常嗎?」
「不正常。」
「知道就好。」
林初棠沒再多說,拿手機進了臥室。
秦昊洗完杯子,把廚房擦了一遍。
手機又震了。
江清淺。
【教主。蘇文彬見的律師查到了。姓魏,叫魏國棟。隸屬於中昌聯合律師事務所,這家律所的大股東是中航信達集團的法務部。】
中航信達。
秦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中航信達是軍工系的核心企業之一。
它的法務部養的律所,專門處理軍工領域的法律糾紛和敏感案件。
蘇文彬一個做醫藥的民營老闆,怎麼請得動這種級別的律師?
除非有人介紹。
他回了江清淺。
【查魏國棟近三個月的出行記錄和通話關係網。重點看他跟誰接觸過。】
然後把手機放下,坐在書房裡發了一會兒呆。
蘇文彬在查白蓮教。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秦昊跟白蓮教的關聯——哪怕只是一點跡象——這件事捅上去,性質就變了。
不是商業糾紛,不是私人恩怨。
是秦昊跟地下組織的關係。
臥室門推開了。
林初棠走出來,換了身家居服。
「秦昊,你今晚別出去了。」
「不出去。」
「真的?」
「真的。」
林初棠「哦」了一聲,走到廚房開始翻冰箱。
「晚飯我來做,你在書房待著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