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把這條信息看了兩遍。
梁殿邦已經被抓了，但他的關係網還在運轉。
那個軍法官出身的律師，正在幫蘇文彬搭建一條指向白蓮教的攻擊路線。
秦昊回了消息。
【查陳世安跟梁殿邦之間有沒有資金往來。同時——赫連淵的事，今晚處理。不留活口。】
發完這條，他把手機屏幕關掉。
靠在椅背上，閉了兩分鐘的眼。
書房門被推開了。
沈幼楚靠在門框上。
「秦昊。」
「嗯。」
「昨晚的語音——你聽了嗎？」
「聽了。」
「那你怎麼沒回我？」
秦昊睜開眼。
「二嫂，你昨晚喝多了。那條語音——」
「我沒喝多。」
沈幼楚走進來，隨手帶上了門。
她在秦昊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
「秦昊，我問你——你昨晚回去以後，跟初棠吵架了嗎？」
「沒有。」
「她沒問你為什麼在她家碰到那麼多女人？」
「問了。我解釋了。」
「你怎麼解釋的？」
「照實說的。」
沈幼楚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你有沒有跟她解釋過——我昨晚為什麼靠著你的胳膊走了十幾米？」
秦昊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沈幼楚站起來。
「算了。當我沒來過。」
她拉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時候，秦昊聽到走廊里傳來另一個聲音。
陸星瑤的。
「幼楚——你臉色不好。怎麼了？」
「沒事。沒睡好。」
腳步聲遠了。
秦昊拿起手機，給林初棠發了條消息。
【今天中午回來吃飯。你想吃什麼，我做。】
林初棠的回覆隔了五分鐘。
【你做什麼我吃什麼。別再蹭一身別人的味道回來就行。】
秦昊苦笑了一下。
他正要起身離開，手機又震了。
葉允汐。
【秦昊，外公讓我問你一個事。關於那個緬電仰光的吳兆嶺——你要不要跟他視頻通話確認一下對接細節？外公可以幫你安排，今晚八點。但是需要在我這邊的設備上操作，加密頻道只綁定了我外公家裡那台電腦。】
今晚八點。
在葉允汐那邊。
回了兩個字。
【可以。】
發完之後，他臨時又追了一條。
【我帶我老婆一起過來。】
葉允汐的回覆來得很快。
【好啊。外公肯定高興。嫂子愛喝什麼茶？我提前備著。】
秦昊鬆了口氣。
帶上林初棠，至少不會再被說閒話。
他起身出了書房，走到一樓客廳的時候，正好看到陸星瑤站在靈堂門口。
她把那把黑色短劍擺在秦天的牌位旁邊，雙手合十，閉著雙眼，嘴唇在無聲地動著。
秦昊停住腳步，沒有打擾。
站了幾秒，他轉身從側門離開了老宅。
上車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沈幼楚站在窗前，正往下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了一下，沈幼楚先把窗簾拉上了。
秦昊發動車子。
手機再次亮了。
房久明。
【教主，赫連淵的事——今晚幾點動手？】
……
晚上七點四十，秦昊和林初棠到瞭望海苑小區。
葉允汐在單元門口接的人。
看到林初棠跟在秦昊身後，她的表情只愣了半秒就恢復了。
「嫂子好。快上來。外公等著呢。」
林初棠挽著秦昊的胳膊，客氣地笑了笑。
「葉小姐，打擾了。」
「叫我允汐就行。」
三人上樓。
程望舒坐在客廳的藤椅上，面前擺著一壺新泡的白茶。
看到林初棠，程老滿臉笑意。
「這就是小秦的太太？好好好。來，坐。」
秦昊介紹了一下。
林初棠落落大方，跟程老聊了幾句家常。
程老對她印象很好。
「小秦啊，你這媳婦比你會說話。」
「那是。」
秦昊沒否認。
林初棠低頭笑了一下。
八點整，葉允汐把加密頻道打開了。
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華裔男人，面色黝黑，下巴一圈花白的胡茬。
「老程，你的人？」
程望舒湊到鏡頭前。
「兆嶺，這是我跟你說的小秦。你配合他就行。」
秦昊坐到電腦前，和吳兆嶺用了二十分鐘確認了緬電的渠道和對接細節。
吳兆嶺辦事乾脆，說完正事就掛了。
「行了。這條線算是通了。」
秦昊關掉頻道。
葉允汐端了兩杯茶過來，一杯遞給秦昊，一杯遞給林初棠。
「嫂子喝龍井還是碧螺春？」
「龍井就好。謝謝。」
葉允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薄毛衣，頭髮散著，比在公司的時候柔和不少。
林初棠端著茶杯，掃了一眼葉允汐的打扮，沒說什麼。
程老跟秦昊又聊了幾句藥方的事，然後打了個哈欠。
「老頭子先去睡了。你們年輕人坐會兒。」
葉允汐送程老進了臥室，回來的時候，客廳里秦昊和林初棠正在小聲說話。
「——你今天出門前換了三件衣服。」
林初棠的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兩件。」
「那你為什麼最後換了件深色的？」
「灰的那件有個線頭。」
「秦昊，你是不是怕淺色衣服上蹭到什麼味道被我發現？」
秦昊張了張嘴。
葉允汐走過來的腳步正好踩在這個節點上。
「你們在聊什麼？」
「沒什麼。」
兩個人同時回答。
葉允汐坐回原位，笑了一下。
「嫂子，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今年年初。」
「那結婚很快啊。」
「嗯。他求的婚，我答應了。」
林初棠的手搭在秦昊手背上，指尖微微用了點力。
秦昊被捏了一下，沒吭聲。
葉允汐看了一眼兩人交疊的手。
「你們感情真好。」
「還行。」
林初棠回了一句，然後平平地加了一句。
「他這個人就是身邊事情多。不過我習慣了。」
葉允汐沒再接話，起身去廚房收拾茶具。
秦昊趁這個空擋湊到林初棠耳邊。
「你今天表現很好。」
林初棠偏頭瞪了他一下。
「別以為帶我來就沒事了。回去再跟你算。」
「算什麼？」
「你自己心裡清楚。」
九點出頭，秦昊和林初棠從望海苑出來。
上車後，林初棠系好安全帶，沉默了一會兒。
「她對你有意思。」
「誰？」
「葉允汐。」
「初棠——」
「你別急著否認。」林初棠轉過頭看著他，「她給你倒茶的時候，杯子放在你右手邊還把手柄朝你那邊轉了一下。給我倒的時候沒有。」
秦昊完全沒注意到這種細節。
「而且——」林初棠繼續說，「她今天穿的那件毛衣，是新的。袖口的標籤還沒拆。」
「你觀察力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嫁給你以後被逼出來的。」
秦昊啞口無言。
車子開了十分鐘，他的手機響了。
房久明。
他看了一眼林初棠。
「接吧。」林初棠轉頭看車窗外，「我不聽。」
秦昊接起來。
「教主。赫連淵的事——處理完了。乾淨利落。」
「屍體？」
「按規矩走的。連灰都不會剩。」
「行。」
秦昊掛了電話。
林初棠果然沒問。
但她的手伸過來，捏了一下秦昊的手指。
「回家。」
「嗯。」
秦昊開到半路的時候，又收到了一條消息。
江清淺。
【教主，緊急情況。陳世安今天下午從省城飛到了龍海。航班信息顯示他訂了三天的酒店。而且——他在機場被人接走了。接他的車，牌照登記在龍海市紀委一個副主任名下。】
秦昊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紀委。
蘇文彬的手，已經伸到紀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