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把吹風機關了。
「我錯了。」
林初棠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錯哪了？」
「應該先陪你，再看手機。」
「算你還有救。」
林初棠拿過吹風機自己吹完，鑽進被子裡。
秦昊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把手機調了靜音放到客廳充電。
——
凌晨兩點十四分，客廳里的手機亮了。
顧昭寧的消息。
一張照片，一行字。
照片是火車站正面監控的截圖。那個中年男人摘下了帽子過安檢，正臉清晰可見。
文字只有六個字。
【查出來了。你看。】
這條消息秦昊直到第二天早上六點起床才看到。
他拿起手機，點開照片，放大。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秦昊的手指僵了一下。
這個人他見過。
不是在照片上見的，是在島上。
昊天獄裡。
他叫宋錚。
三年前從昊天獄釋放的第四十三號囚犯。
秦昊拿著手機站在客廳的窗戶前，窗外天剛蒙蒙亮。
他給江清淺打了電話。
「宋錚這個人，你查一下，三年前從海外回國之後的所有軌跡。」
「宋錚？」江清淺重複了一遍，「老闆，這個名字——」
「從島上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明白。馬上查。」
秦昊掛了電話，又給顧昭寧回了一條。
【收到。這個人的背景我來查，你繼續盯鳳凰花園。注意安全。】
他回到臥室門口，林初棠還在睡。
秦昊輕輕關上門，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碗面。
吃麵的時候他在想一件事。
宋錚當年在島上關了十一年，罪名是軍火走私。釋放之後按規矩應該回原籍接受監管。
但現在這個人出現在龍海，跟方曉薇攪在一起，住進了天煞盟的匯合點。
這意味著什麼？
秦昊把碗放進水池，擦了擦手。
他給房久明發了條消息。
【鳳凰花園加一組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重點盯一個新來的男人，四十歲左右，短髮，方臉。有反偵察能力，不要靠太近。】
……
周一上午，秦昊把林初棠送到公司，自己去了浩帆龍海分部。
于振東在辦公室等他，桌上擺著幾份文件。
「秦總，蘇氏醫藥的供應鏈已經全面切斷。蘇文彬上周五通過中間人放了話，說願意談。」
「不談。」
「另外，王崇明的貸款到期了，銀行那邊催了三輪，他還不上。他兒子王成海昨天又打了電話過來。」
「王成海說什麼？」
「說他爸最近跟蘇文彬走得更近了，手裡可能還有新的東西。具體是什麼，他也不太清楚。」
秦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讓王成海繼續盯著。另外，給他一個信號——他爸如果把手裡的東西交出來，貸款的事可以再商量。」
于振東點頭，把文件遞過來讓他簽字。
簽完字已經快十一點。秦昊的手機響了。
沈幼楚。
「秦昊，你現在方便嗎？」
「說。」
「有個事得當面聊。恆陽控股那邊出了新狀況，我在秦氏集團辦公室，你能過來一趟嗎？」
秦昊猶豫了一秒。
「行。我跟初棠說一聲。」
他給林初棠發了條微信。
【二嫂讓我去秦氏集團一趟，談恆陽控股的事。大概中午之前回來。】
林初棠回了一個「嗯」。
秦昊出了浩帆分部，開車去了秦氏集團。
沈幼楚的辦公室在六樓。秦昊到的時候，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一摞銀行對帳單，桌上還放著兩杯沒動過的咖啡。
「來了？坐。」
秦昊在對面坐下。
沈幼楚把一疊列印件推過來。
「你看這個。恆陽控股被凍結的那些帳戶里，有一筆三百二十萬在上周四被轉到了一個新開的戶頭上。開戶人叫趙明輝。」
「誰？」
「查過了，恆陽控股原來的一個司機。表面上看是普通轉帳，但這個戶頭三天內又把錢分成四筆，打給了四個不同的人。」
沈幼楚把一張流水錶格指給他看。
四個收款人里，有一個名字秦昊認識——劉小芳。
「劉小芳收了多少？」
「八十萬。」
秦昊拿起表格看了幾秒，放下了。
「二嫂，你辛苦了。這份東西我帶走，轉給江清淺去跟。」
沈幼楚點頭，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秦昊，我跟你說個事。」
「嗯？」
「昨天陳玥彤約我吃飯，席間提起了你。」
「她說什麼了？」
「她說你上次在超市碰到她的時候，她勸你注意跟我的分寸。」
秦昊愣了一下。
「她跟你說了？」
「她是我同學。她覺得你跟我之間不太正常。」
沈幼楚的語氣很平。
「我跟她解釋了。說你是我小叔子，秦家的事情多，走動多正常。」
「她信了？」
沈幼楚沒回答這個問題。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秦昊。
「秦昊，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提。上次凱悅酒店的事……」
秦昊的背繃緊了。
「二嫂。」
「你讓我說完。」
沈幼楚的聲音平穩。
「我不是想翻舊帳。那天的事，你和我都有責任。藥效加上你的龍氣失控，不是你能控制的。這一點我認。」
秦昊沒接話。
「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沈幼楚轉過身來，「初棠知不知道？」
「我跟她說過了。」
「全說了？」
「全說了。」
沈幼楚的表情變了一下。
「她怎麼反應？」
「不太高興。但她說只要我以後不再瞞她，她可以接受。」
沈幼楚低頭笑了一聲。
「她比我以為的大度。」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沈幼楚走回辦公桌，拿起一杯咖啡遞給秦昊。
「喝一口。涼了。」
秦昊接過杯子。
沈幼楚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停了半秒，縮回去了。
「秦昊。」
「嗯。」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凱悅的事我自己消化。但是——」
她的話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秦昊的助理、也是于振東安排對接秦氏的一個小姑娘，端著一摞文件探進頭來。
「沈總，這是……」
她看到秦昊坐在裡面，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算遠，沈幼楚手裡還拿著另一杯咖啡。
「哦，打擾了。我等會兒再來。」
小姑娘退出去了，門又關上了。
「二嫂，資料我帶走了。有什麼事發消息。」
沈幼楚看了他一眼。
「你走吧。」
秦昊拿著文件出了辦公室。走廊里空調嗡嗡響，他出了一口氣。
下樓的時候，手機震了。
林初棠。
【到了嗎？聊完了嗎？】
秦昊回了兩個字。
【出來了。】
【幾分鐘前出來的？】
秦昊看了一眼時間。他在沈幼楚辦公室里待了四十分鐘。
【剛出來。聊了些恆陽控股的事，拿了份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