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來之後，林初棠沒再提那個話題。
兩人安靜吃了頓飯。
秦昊結帳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葉允汐的微信。
【秦昊，外公今天下午精神特別好，說想跟你下盤棋。你方便嗎？】
秦昊瞥了一眼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喝湯的林初棠，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誰的消息？」
林初棠頭都沒抬，勺子在碗裡輕輕攪動。
「葉允汐。」
「說什麼？」
「程老爺子想下棋。」
「你去嗎？」
秦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午有事，不去了。」
林初棠這才抬頭看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喝湯。
秦昊回了葉允汐。
【今天下午有安排，改天吧。】
葉允汐沒有立刻回。
過了大概三分鐘，手機屏幕又亮了。
【好的。那你上次落在客廳茶几上的筆，我幫你收著了。下次來的時候記得拿。】
秦昊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兩秒。
他想起來了，自己上次去葉家，確實在茶几上放過一支筆——給程老爺子寫藥方時用的。走的時候沒注意。
但葉允汐特意收起來，還單獨提一句。
這種事換個人可能覺得沒什麼，但林初棠要是看到這條消息，大概率又得鬧。
他把對話框關了，沒回。
「走吧，我送你回公司。」
林初棠擦了擦嘴，拎起包站起來。
路上兩人沒怎麼說話。
到了林氏集團樓下，林初棠拉開車門下去，彎腰看了他一眼。
「晚上早點回來。」
「知道了。」
「買條鱸魚，我想吃清蒸的。」
「行。」
林初棠關上車門走了。
秦昊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
江清淺的消息到了。
【老闆，電子城監控調出來了。宋錚買配件時是獨自一人，用的現金，沒有電子支付記錄。但他出電子城之後，在路邊等了大約四分鐘，一輛深灰色的五菱麵包車過來接的他。車牌號是假的，我正在查實際車主。】
秦昊回了兩個字。
【繼續。】
他又翻到房久明的對話框。
【韓峰今天有動靜沒有？】
房久明秒回。
【有。上午九點出了鳳凰花園，在城東繞了一圈。十點二十進了龍海中心醫院，從東門進去的，在門診大廳坐了大概十五分鐘，然後從西側消防通道下了地下一層。待了二十分鐘出來，手上多了一個黑色塑膠袋。】
秦昊握著手機，拇指停在屏幕上。
韓峰又去了醫院。
上次是踩點地下通道，這次直接拿了東西出來。
【塑膠袋拍到了嗎？】
【拍了，但看不清裡面是什麼。體積不大，方形，像是個小盒子。】
【他拿完東西去哪了？】
【回鳳凰花園了。進小區之後我的人沒敢跟太近。】
秦昊把手機放下，發動了車。
開到浩帆分部停車場，他剛熄火，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葉允汐。
秦昊眉心微蹙，還是接了。
「秦昊，不好意思打擾你。」葉允汐的聲音比平時急促，「外公剛才突然說胸口悶，我量了血壓，高壓到了一百六。我給他含了速效救心丸，暫時穩住了，但我不太放心。你能不能電話里指導我一下？」
秦昊皺眉。
「舌下含服幾粒？」
「兩粒。」
「含服之後多久了？」
「大概五分鐘。」
「現在胸悶緩解了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葉允汐跟程望舒說話的聲音，隔了幾秒她回過來。
「外公說好一些了，但還是有點發緊。」
秦昊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程望舒最近的用藥和脈象。上次施針之後，程老的心包經氣血運行已經通暢了大半，按理不該出現這種反覆。
除非——
「他今天是不是吃了什麼涼的東西？」
葉允汐愣了一下。
「中午……好像吃了半個冰西瓜。」
秦昊差點沒忍住嘆氣。
「我上次跟你說過，調理期間忌生冷。冰西瓜直接刺激脾胃，寒氣走心包絡，高壓上去太正常了。」
「我說了他不聽……」葉允汐的語氣帶著無奈，「他說天熱，就吃了兩口。」
「兩口就夠了。」秦昊靠在座椅上，「你手邊有沒有艾條？」
「有的。」
「點一根，灸他左手內關穴，灸到皮膚微微發紅就停。然後右手的神門穴也灸一下，同樣的時間。」
「好，我現在就去。」
電話那邊傳來翻找東西的聲音。
秦昊本準備掛了，但葉允汐又開口了。
「秦昊。」
「嗯？」
「謝謝你。每次都是你……」她停了一下，「算了，不說了。我先給外公灸。」
電話掛了。
秦昊拿著手機坐了一會兒。
葉允汐最後那半句吞回去的話，他聽得出是什麼意思。
他搖了搖頭，下車上樓。
在辦公室坐了不到二十分鐘，葉允汐又發來消息。
【灸完了，外公血壓降到一百三了，胸悶也緩解了。】
【太感謝了。】
秦昊回了一句。
【以後看著他別吃涼的。】
葉允汐回了個抱拳的表情，隔了十幾秒又發了一條。
【對了，你那支筆我洗乾淨了，放在我書桌抽屜里。你什麼時候來拿都行，我一般晚上十點之前都在家。】
秦昊盯著這條消息，沒回。
一支筆而已。
洗乾淨，放在自己書桌抽屜里。
還特意說晚上十點之前都在家。
這話要是讓林初棠看見——
他直接把對話框關了。
下午三點，玉凌霄回了電話。
「秦昊，沈處長那邊收到材料了。韓在海的事他非常重視，已經安排人去江都錦繡花苑摸底。另外，中心醫院儲物間那個鐵皮柜子的事，沈處長說他會協調龍海戰區安全部門介入排查，但需要你這邊先別動。」
「我不會動。」
「還有一件事。」玉凌霄頓了頓，「沈處長讓我問你，宋錚這個人，你在島上的時候跟他有沒有過接觸？」
秦昊想了想。
「43號。我記得這個人。在島上的時候他被關在C區，我跟他沒有直接接觸，但聽大師傅提過，這人腦子很活，動手能力極強，在島上幫看守修過好幾次通訊系統。」
「他是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比我早半年。」
「放出來的時候有沒有什麼交代？」
「C區的人釋放條件我不清楚。但按照島上的規矩，B級危險等級的人出來之後會被跟蹤觀察一年。一年之後如果沒有異常，檔案就封存了。」
玉凌霄沉默了兩秒。
「那就是說，這個人脫離監控至少兩年了。」
「對。」
「行，我把這些補充給沈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