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接過隨行人員遞來的終端，輸入一串數字。
不到一分鐘，他把結果翻給秦昊看。
「編號是真的，來自昨夜扣押設備的交接單。」
秦昊點開自己留存的那份回執。
兩份材料右下角的摺痕位置一樣。
「截取簽名，換了正文。」
「要查原件才有最終結論。」
林毅沒有順著這句話給自己開脫。
他撥通上級電話，將疑似偽造簽字的情況完整報告，隨後摘下胸前記錄設備。
「從現在起，現場行動由副隊帶隊，我迴避對這份材料的取證。全程錄音錄像封存。」
秦昊看著他把設備交出去，點了一下頭。
王成海這才敢重新坐下。
綁匪第三條消息很快到了。
【看清了？再查下去，你旁邊的人第一個不同意。】
秦昊沒回。
對方緊接著發來第二張照片。
是一份王崇明的手寫說明。
裡面提到秦昊用浩帆集團貸款逼迫王家父子替他搜集涉密資料。
末尾有簽名和指印。
王成海看完，立刻罵了出來。
「這幫孫子！剛把人抓走，就讓他寫這個！」
「別碰手機。」
秦昊把證據交給刑偵人員，起身往外走。
綁匪打算一邊要電腦，一邊把追查者也拖進去。
可這份說明與綁架視頻連著發送，恰好留下了逼迫證人的過程。
秦昊坐進車裡，給對方回話。
【十一點去收費站，副本交給誰？】
【到了有人接。】
「他們會盯南郊。」刑偵負責人周隊看著路線，「安排一組過去，先穩住。」
秦昊點頭。
「我跟去醫院的人走。」
周隊略作遲疑。
「現場情況還不清楚。」
「宋錚認識我，必要時我能讓他配合。你們執行任務，我不搶。」
林毅在車外敲了敲窗。
「我留下配合核驗。秦昊，活人比那台電腦重要。」
「明白。」
車開出小區時，林初棠打來電話。
秦昊接通後先交代了去向。
「王崇明被綁了，宋錚也在那裡。現在跟警方一起去醫院。」
「醫院？」
「後勤區域，不是病房。」
林初棠沉默片刻。
「別又讓我從別人嘴裡聽見你一個人衝進去。」
「這次沒有。我旁邊坐著帶隊的人。」
周隊主動接了一句。
「林女士，現場會按程序處置，請放心。」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秦昊，把人家的安排聽完再動。」
「聽完了。」
「你每次答應得都很快。」
秦昊沒爭辯，只應了一聲。
到醫院後，秦昊沒有走正門。
後勤負責人帶他們從西側通道進去，電梯停在負一層。
前方拐角處就是一二三庫。
捲簾門關著，門口掛著維修中的牌子。
「這裡去年就停用了。」負責人拿著鑰匙，手一直在抖，「上個月外包公司說放一批報廢器材，我就簽了臨時占用表。」
「哪家公司？」
「鼎安。」
秦昊示意他退後。
周隊接到外圍消息，去往南郊的車剛進入快速路，對方催促交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有人在看那輛車。
周隊安排人接聽拖延，另一組繞向庫房後門。
秦昊站在牆邊，聽見裡面響了一聲撞擊。
隨後有人壓著嗓子罵。
「少裝死，起來！」
是視頻里那個聲音。
周隊抬起手。
後門方向的隊員傳來確認。
裡面三人，人質兩名，暫未發現長槍。
門鎖被破開的瞬間，庫房裡響起喊叫。
「誰！」
「警察，放下手裡的東西！」
秦昊跟在盾牌後面進去。
王崇明被綁在椅子上，宋錚趴在桌旁。
桌邊的男人抓起一把裁紙刀，轉身便撲向宋錚。
秦昊跨過地上的電線，一腳踩住男人踢來的椅子，抓住他握刀的手腕。
刀鋒擦著桌面划過去。
秦昊扣住他的肘關節，往下一壓。
男人膝蓋砸地，裁紙刀脫手。
兩名隊員上前將人控制。
另一側的男子試圖跑向後門，剛拉開門，就被外面的隊員按住。
第三個人蹲在牆邊，雙手抱頭。
「我就是開車的！我不知道他們綁人！」
沒人聽他辯解。
秦昊先蹲到宋錚身邊，檢查呼吸和左臂傷口。
傷口不深，紗布下有新針眼。
「打了什麼？」
宋錚嘴唇乾裂，費力搖頭。
「他們……想讓我重新開授權。」
「給你打的是藥？」
「鎮靜的，醒了就問，問完再打。」
秦昊取出銀針，先處理他呼吸不暢的問題，隨後讓急救人員接手。
王崇明還在喊。
「救我！秦先生！我什麼都沒說！」
秦昊轉身，把那份手寫說明放在他面前。
「這是誰寫的？」
王崇明頓時啞了。
片刻後，他彎下腰，哭得連話都接不上。
「他們拿我兒子嚇我……我沒辦法啊！」
「你簽蘇家的證詞時，也有人綁著你？」
王崇明低下頭。
秦昊沒有再訓。
他讓人把王崇明帶出去，轉身檢查被打開的鐵皮箱。
裡頭大部分是舊貨單、往來收據和倉儲憑證。
底下有一隻檔案袋，封口已經被拆開。
《北境通訊保障設備更換記錄》。
秦昊翻到第二頁，父親的簽名出現在接收欄。
旁邊還有一句備註。
請覆核備用頻道，切勿沿用出廠參數。
秦昊指節收緊。
父親提過問題。
他把下一頁翻開。
覆核結論卻寫著：接收單位操作不規範，設備無異常。
落款有韓在海的簽字。
周隊走過來，將一個證物袋放到桌上。
「綁匪手機里找到的，他們收到的指令只有兩項。取回這份原件，拿到電腦授權。」
秦昊抬頭。
「誰發的？」
「備註是魏律師。」
急救擔架被推向門口時，宋錚突然抓住秦昊的袖子。
「別送回去。」
秦昊俯身。
「理由。」
宋錚喉嚨動了幾下。
「昨天抓我的那個地方，有人要我認下全部改裝記錄。」
「誰？」
宋錚抬起纏著紗布的手，指向秦昊剛打開的檔案。
「簽最後一頁的人。」
秦昊翻到末頁。
驗收覆核人一欄里，赫然印著中航信達的公章。
簽字人，呂紹成。
「呂紹成去過看守區？」
秦昊沒有讓宋錚繼續含糊。
宋錚搖頭，抓著他袖子的手仍沒松。
「沒去，有人給我看了他的照片，讓我照著一份口供認。」
「那你憑什麼斷定是他？」
「文件里的設備序列號，是我留給他的。他拿到的那一份，多了一個錯號。」
秦昊盯著他。
「你給每個客戶留的編號都不一樣？」
宋錚沒敢再躲。
「總要防他們賴帳。」
「那份口供在哪裡？」
「被他們拿走了。」
這話暫時沒法核實。
秦昊讓工作人員完整記錄，沒有替宋錚向任何人作保證。
「治療期間有人保護你，別再想著耍花樣。你改過什麼，收過誰的錢，一筆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