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錚還想開口，秦昊已經把袖子抽了出來。
「你剛才敲的一二三，救了你自己一次。別把這次機會浪費了。」
擔架被推進電梯。
秦昊站在門外，把父親留下備註的那一頁又看了一遍。
短短十幾個字，父親落筆時應該還在等覆核結果。
最後等來的卻是設備無異常。
周隊叫他過去核對情況時，秦昊才將材料放回證物袋。
「原件請封存。涉及我父親的部分，我要一份手續齊全的複製件。」
「會按規定辦理。」
十分鐘後，江清淺趕到醫院。
她沒有急著匯報，先把顧昭寧那邊核實後的材料遞來。
「提供航班消息的人叫何鵬，受僱於一家信息諮詢公司。截圖經過拼接，付成剛的名字是後加的。」
「人呢？」
「顧家的人聯繫上他了，他承認收錢辦事，但不知道委託人是誰。」
秦昊翻到轉帳截圖。
付款金額兩萬元。
備註，行程核驗服務。
「打包交警方。以後這個渠道停用，歷史情報全部重新覆核。」
江清淺點頭。
「顧小姐在樓下，她想當面跟您講。」
秦昊先給林初棠發了消息，隨後來到醫院側門。
顧昭寧站在車邊，手裡沒有往常那疊文件。
「這件事是我的問題。」
秦昊停在離她兩步的位置。
「問題已經出了，先補。」
「我把外圍合作全部停了。方曉薇那張照片也重新核實過，接東西的男人叫付成林，是付成剛的表弟。」
「照片拍攝時間呢？」
「比送到我們手裡早了四天。」
秦昊抬起頭。
「所以方曉薇現在不一定還在省城。」
顧昭寧點頭。
這次她沒有給一個模糊的大致位置。
「最後一次可靠記錄，在龍海東站。之後的消息都不能確認。」
秦昊把資料合上。
「讓你父親的人別再憑舊車牌認人。對方已經用同樣的方法騙過一次，第二次就不是疏忽了。」
顧昭寧臉上發熱，沒有辯解。
「我記住了。」
「還有匿名簡訊。說付成剛去接89號的那個人，在引我去緬電。你們給出的假航班恰好替他作證。」
顧昭寧握緊手機。
「他們知道我會給你送消息。」
「也可能同時向幾條渠道投了消息，哪條被我接住都行。」
秦昊不願意此時亂猜內鬼。
「把何鵬過去半年的接單記錄保全，先查錢。」
說完，他準備回樓上。
顧昭寧喊住他。
「秦昊。」
他停下。
「今天救到人了嗎？」
「救到了。」
顧昭寧肩膀稍稍鬆了些。
秦昊沒再多留，回到臨時談話室時，王成海正在門口等。
「我爸想見你。」
「讓他先把筆錄做完。」
「他說有件事一直沒敢講，跟你父親有關。」
秦昊抬手推開門。
王崇明坐在桌後，手腕包著紗布，看見他便想起身。
旁邊的警員讓他坐好。
秦昊在對面落座。
「講。」
王崇明吞了口唾沫。
「那批設備出問題後，你父親讓人來問過舊配件的去向。我當時負責運輸，收過一封查詢函。」
「誰送的？」
「一個姓齊的老兵，齊林。」
「函呢？」
「燒了。」
秦昊沒出聲。
王崇明額頭冒汗，急忙補充。
「我留了底！在倉庫的舊帳本里！當時有人不讓我回函，說軍里的事我摻和不起，還給了我一筆封口費。」
「誰給的？」
「魏國棟。」
秦昊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握緊。
魏國棟當年就在這件事裡。
直到今天，他還在替同一批人拿原件。
「你為什麼留底？」
王崇明低下頭。
「怕他們賴掉運費，也怕日後出事算到我身上。」
秦昊起身。
王崇明慌忙喊他。
「秦先生，我都交代，我以後……」
「對警察講。」
秦昊轉身出了門。
走廊里，王成海追了兩步，又停下。
秦昊看向他。
「你替你爸求的那條路，我給不了。他能少隱瞞一件，就少害一個人。」
王成海點點頭，拿著取證人員遞來的清單回了屋。
下午三點，林毅的簽名核驗有了初步結果。
偽造文件採用舊交接單掃描件拼接，轉運公司負責人也已被找到。
此人交代，魏國棟親自安排車輛，並提供了所謂的手續。
同時，警方根據醫院三名綁匪的口供，正式傳喚魏國棟。
傳喚電話打過去時，魏國棟關機了。
秦昊得知消息，第一反應就是呂紹成的辦事處。
江清淺已在查。
「中航信達龍海辦事處上午閉門。門衛說內部盤點，不接待外人。」
「呂紹成呢？」
「沒找到。」
話音剛落，秦昊的手機響了。
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他接通，沒有先開口。
「秦昊，聽說你上午在醫院鬧了不小的動靜。」
是魏國棟。
秦昊按下錄音。
「警方在找你，去說明情況。」
「你確定要把事情做絕？」
「綁人的是你，偽造手續的也是你。現在問我？」
魏國棟呼吸亂了一拍。
「你父親當年簽過一份自願擔責書。原件在我手上。只要公開，你這些天查的東西全得重新審。」
秦昊看向江清淺，示意她通知警方。
「簽字時間。」
「北境行動之前。」
「具體哪天？」
「二十三號。」
秦昊拿起證物複製件，翻到父親查詢備用頻道的備註。
「你偽造之前，沒查過那天他在哪裡？」
電話里沒了動靜。
秦昊一字一頓。
「二十三號，他在野戰醫院做手術，簽字那隻手，打著石膏。」
幾秒後，魏國棟掛斷電話。
江清淺的手機同時震動。
她只看了一眼便抬起頭。
「定位到了，他在機場高速。」
秦昊拿起外套。
「通知警方，別攔錯出口。」
門外，周隊已經帶人跑向電梯。
「他不去機場。」
周隊將剛收到的圖遞過來。
魏國棟乘坐的車駛過機場岔口，正往西郊開。
導航終點顯示著四個字。
陸家老宅。
秦昊立即撥通陸星瑤的電話。
「魏國棟往陸家去了，你別出門。」
陸星瑤那邊傳來紙張翻動聲。
「他剛讓人送了張名片進來，說有一份我父親簽過的舊調解書。」
「別接待，人一到通知警方。」
「已經有人進前廳了。」
秦昊腳步停住。
「誰？」
「裴鈞的侄子，裴志遠。他帶來的律師函，魏國棟還沒到。」
秦昊把手機開成免提，讓周隊聽清。
「多少人？」
「四個，手裡都拿著文件。爺爺在後院，我沒讓他們見。」
「讓爺爺留在後院，你去有人和監控的地方。文件別簽，也別碰他們遞來的東西。」
陸星瑤沒有爭。
「好，我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