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前，秦昊先給林初棠打了電話。
「要去陸家，魏國棟往那邊逃，警方同行。」
林初棠停了一會兒。
「大嫂沒事吧？」
「現在沒事。」
「那你別急著沖，路上注意安全。回來的時間不用答應我，事情處理好再說。」
秦昊握著手機，喉頭髮緊。
「好。」
車駛向西郊，周隊那邊陸續收到消息。
魏國棟的車在老宅前一條路停過。
有人下車，拿著黑色文件包步行進入巷子。
監控沒拍清他有沒有繼續上車。
「他可能要換路跑。」周隊道。
秦昊翻看陸星瑤發來的律師函。
內容圍繞陸家拳譜、裴家舊債，以及此前裴霖受傷索賠。
簽發日期卻是今天早上。
「他剛出事就拿這個上門，準備得夠早。」
秦昊撥給陸星瑤。
「來人現在什麼反應？」
「催著簽收，說我們拒不配合。」
「魏國棟到了嗎？」
「還沒有。」
「讓他們等。」
抵達陸家時，院門開著，幾名陸家子弟守在門邊。
秦昊與周隊一同進去。
前廳里，裴志遠正在拍桌子。
「我們來談事，連茶都不給一杯？陸家現在就這規矩？」
陸星瑤站在側門附近。
「你要喝茶可以，先把伸進內院拍照的人叫回來。」
「取證懂不懂？裴老爺子的傷……」
「裴霖自己認輸，你替他反悔？」
秦昊邁進門。
裴志遠話音斷住，隨即抬高下巴。
「這是陸裴兩家的事，你又來插手？」
秦昊沒有接他的挑釁，直接指向桌上的函件。
「魏國棟讓你來的？」
「律師依法發函，有問題？」
周隊亮明身份。
「魏國棟涉及一起綁架案件，正在接受調查。你和他最後一次聯繫是什麼時候？」
裴志遠立刻收了手。
「我不清楚什麼綁架。」
「最後一次聯繫。」
「半小時前。」
「手機拿出來，按程序配合核查。」
裴志遠往後縮了一步。
秦昊走到他面前，擋住通往側門的路。
「剛才拍桌子挺有勁，現在聽不清？」
「秦昊，你別仗勢欺人！」
「你帶人進陸家拍內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句話？」
周隊示意秦昊退開，讓兩名隊員上前。
另外三人已經開始解釋，有人聲稱只是跟來跑腿，有人強調自己沒進過內院。
秦昊沒再管他們，轉頭詢問陸星瑤。
「監控全開著？」
「開著，錄像已經備份。」
「剛才誰進了內院？」
陸星瑤指向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
那人立刻擺手。
「我找廁所！」
秦昊走到他面前。
「廁所在哪兒？」
男人朝東側一指。
陸星瑤當場拆穿。
「我們家廁所一直在西邊。」
男人臉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秦昊伸出手。
「拍的什麼，給警方看。」
灰夾克下意識按住口袋。
一名隊員上前控制住他的手，隨後從口袋裡取出手機。
照片裡是陸家後院和一處已經停用的配電間。
其中一張照片拍到了配電間門上的鎖。
鎖是新換的。
秦昊轉身看向陸星瑤。
「什麼時候換的？」
「我出事之後，家裡統一換過一遍。」
「誰負責？」
「老管家找的鎖匠，姓陳。」
周隊已經在詢問灰夾克。
對方剛開始還咬著找廁所，等看到隊員準備調取手機里的工作群，終於改口。
「魏律師讓我確認一下後門能不能走。他說來送材料，怕被人堵著採訪。」
「他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真不知道！」
秦昊朝側門走去，陸星瑤跟了兩步。
「我一起。」
「帶路就行，別走前面。」
這一次陸星瑤沒抬槓。
到後院時，老管家正陪著陸老爺子站在屋檐下。
秦昊先請老人回屋，隨即查看配電間。
門鎖沒有被撬，門縫裡卻卡著一角透明塑料膜。
周隊示意人圍住兩側。
「裡面的人聽著，警方已經到場，開門配合檢查！」
裡面沒有回應。
一名陸家子弟拿來備用鑰匙。
門打開的瞬間，一隻黑色文件包倒在地上。
配電間裡沒人。
後牆下方的檢修窗卻被卸掉了兩顆螺絲。
秦昊蹲下摸了一下窗沿。
灰塵上留下半個鞋印。
「剛走，別碰文件包。」
隊員繞向外牆追查。
秦昊站起身時，聽見牆外傳來呵斥聲。
「蹲下！手拿出來！」
幾秒後，魏國棟被押著繞回後院。
他的褲腿沾著泥，手裡還攥著一個打火機。
裴志遠從前廳被帶過來，看到魏國棟，當場喊出了聲。
「魏律師，你不是讓我在前面等你？」
魏國棟瞪了他一眼。
「閉嘴！」
周隊將兩人分開，現場檢查黑色文件包。
裡面有幾份舊合同，兩本帳冊，還有一個密封塑膠袋。
袋中裝著小半張燒過的紙。
秦昊只看見上面的日期，便往前走了一步。
父親簽查詢函的那一年。
周隊小心取出殘頁，放進證物袋。
紙上不是擔責書。
是秦天佑向上級申請重新檢測通訊設備的補充報告。
末尾還保留著半句話。
「現有覆核意見與現場情況不符，建議暫停……」
後面的字燒沒了。
秦昊抬起頭。
魏國棟迴避著他的注視，嘴裡還在強調自己有權請律師。
「你當然有權。」
秦昊把那張殘頁交還周隊。
「我父親當年也有權等一份真實的檢測結果。」
魏國棟低下頭，不再開口。
警方將人帶到前院時，江清淺的電話來了。
「老闆，呂紹成離開辦事處了，沒去機場，他帶著人進了龍海戰區家屬院。我們的人不能繼續跟。」
「把時間和車輛發給玉凌霄。」
「已經發了。另外，剛才有人把一個牛皮紙封套送到了浩帆前台，指定您親收。」
秦昊看著魏國棟被帶上車。
「誰送的？」
「一個快遞員，寄件人寫的是方如意。」
「先別開。」
江清淺停了兩秒。
「封套外面有一句話。」
「念。」
「別把宋錚交給呂紹成，他要找的第三頁，在我手裡。」
秦昊還沒開口，手機里又響起消息提示。
玉凌霄發來一張照片。
臨時醫療區的門口，呂紹成正站在一名工作人員身邊，手裡拿著一份蓋章文件。
緊接著是玉凌霄的語音。
「秦昊，他申請以涉密技術核驗為由，把宋錚帶走。」
秦昊立刻回撥。
「攔住他。」
院門外，尚未被押進車裡的魏國棟忽然轉過頭。
「秦昊，宋錚要是活著，有些人的名字可就藏不住了。」
秦昊走到車前。
「包括誰？」
魏國棟看了一眼周隊胸前的記錄設備，喉嚨滾了兩下。
「給我換個地方做筆錄。」
「為什麼？」
魏國棟抬起戴著手銬的手，指向剛才存放文件包的配電間。
「那個鎖匠。」
「他給陸家換完鎖，當晚就進了你們秦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