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沒有給任何私人號碼回電話。
他將附件轉給楊律師，附上兩句話。
「未經本人確認。」
「請通知對方，此後所有核對通過律師進行。」
林初棠坐在床邊，看他發完，才把手機接過去。
她把那份申請從頭讀了一遍。
蘇媚的身份被胡亂標註，秦昊的轉運傷情也被寫得含混，最後卻留了夫妻雙方的確認欄。
「整張紙都在等我們簽字。」
「簽了就方便他們往後編。」
秦昊替她掀開被子。
「今晚不看了。」
林初棠把手機放到床頭，剛躺下，又翻身坐起。
「你明天見那個許濤？」
「警方安排核對，我才去。」
「那就提前叫我。」
「你上午有項目會。」
「我又不負責審人，送你過去總行吧？」
秦昊笑了笑。
「秦太太現在連接送都承包？」
「防止有人半路認親。」
她拉住他的睡衣袖子，等他俯下身，才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今天的利息，到這裡。」
秦昊手掌撐在她枕邊。
「本錢呢？」
「看你明天表現。」
這一夜沒有再來電話。
次日，秦昊起得比妻子早，煮粥時收到了周隊的消息。
許濤已到案，承認幫人聯繫家屬，但將那份診療記錄的來源推給了沈康。
警方正在尋找沈康。
秦昊回復完，給林初棠盛了半碗粥，放在桌邊晾著。
她洗漱出來，頭髮還沒完全紮好。
「幾點去？」
「下午。上午先到公司。」
「那我送你。」
「順路嗎？」
「送自己老公，還得先算油錢？」
秦昊替她拉開椅子。
「中午我請飯。」
林初棠滿意地坐下。
上午十點，秦昊在浩帆分部見到了顧昭寧。
她這次提前通過于振東約了時間，帶著助理，材料也是密封登記後才送進來。
「你們查沈康，我這邊恰好有一條舊公司信息。」
顧昭寧將文件放到桌上。
「他曾替一家檔案整理公司做業務，那家公司跟李維聲有過結算。具體內容我沒碰，正式查詢結果在後面。」
秦昊翻了兩頁，點頭。
「這部分給周隊，比給我管用。」
「已經發了，我來是補原件。」
顧昭寧拉開椅子坐下，瞥到他手邊的保溫杯。
「秦太太準備的？」
「早上裝的。」
「我連杯子都沒問，就先交代上了？」
秦昊擰開杯蓋。
「免得你送第二個。」
顧昭寧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現在講話是真不留餘地。」
「省得誤會。」
她沒接這句，抽出一張往來郵件列印件。
「這個要你核對。沈康半年前向人打聽過島上舊編號，說能按編號找到照片。」
秦昊掃完，眉頭擰了起來。
「誰回的郵件？」
「中介帳號，身份還沒確認。現在只能證明他打聽過，不能證明他拿到了所有東西。」
秦昊在紙上做了標記。
「這條區分清楚。」
顧昭寧將筆遞過去，手背卻在桌沿擦了一下。
一小塊皮破了。
她低頭看了看，扯張紙壓住。
秦昊按內線，讓行政送消毒棉和創可貼。
顧昭寧抬起臉。
「秦神醫現在這麼忙，貼個創可貼都不肯動手了？」
「你右手沒受傷。」
她停了片刻，忽然笑了。
「行，我自己貼。」
行政送藥進來時，秦昊正好收到林初棠的消息。
他直接回了一張工作安排，又補充顧昭寧送原件，助理也在場。
顧昭寧瞧見他打字，沒有再湊過來。
「你們夫妻感情好，挺好。」
「謝謝。」
這個回答讓她徹底沒了話。
會面結束，于振東送人出去，回來時手裡卻多了一個服裝袋。
「樓下前台剛收的，送給您的。」
秦昊沒接。
「誰送的？」
「快遞員只留了收件人，裡面有卡片。」
于振東把袋口打開，取出一件男士襯衫。
卡片很短。
「尺碼沒變，晚上別再著涼。」
沒有署名。
秦昊盯著那行字，直接讓于振東停手。
「原樣裝回去，留送件記錄。」
于振東有些懊惱。
「我應該先讓行政核清來源。」
「先別動卡片，通知律師。」
秦昊拍了照片，主動發給林初棠。
她回得很快。
「你什麼時候讓人量過尺碼？」
「沒有。」
「挺好，業務發展到送衣服了。」
秦昊按住語音鍵。
「前台收的，我沒碰。準備按來源退回。」
林初棠打了電話過來。
「別急著退。」
「怎麼？」
「上午有人給我發了張截圖，問是不是你落在朋友那裡的衣服。我沒理，已經讓行政保留號碼。」
秦昊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
「截圖發我。」
圖片上正是這件襯衫。
拍攝背景是一張床，旁邊放著女性手袋。
沒有人物，也沒有能證明地點的東西。
林初棠的語氣已經認真起來。
「他先讓我看見照片，再把東西送到你公司。就等我去找你吵。」
秦昊按了按額角。
「這衣服留作證據。我中午去接你。」
「飯還是得吃，別拿兩塊布就把我們安排得團團轉。」
「聽你的。」
于振東站在門邊，等電話結束，立即匯報。
「前台有監控。送件人進去之前，還特意把服裝袋展開給鏡頭看了。」
秦昊抬頭。
「查他從哪輛車下來，監控交周隊。」
午間，林初棠來到分部。
她進辦公室第一件事，是看那件被封存的襯衫。
隔著透明袋，她伸手比了比衣領。
「買大了。」
于振東差點沒忍住。
秦昊拉住她。
「重點是這個？」
「當然。連你穿多大都不清楚，就敢寫尺碼沒變。」
她抬起下巴。
「我給你買的那兩件，哪件不合身？」
「全合身。」
「那走，吃飯。」
剛到電梯口，周隊打來了電話。
快遞員已經找到，自述接了一單同城跑腿。
發件地是一家攝影工作室。
秦昊握緊手機。
「工作室？」
「對。他們租了房間和床上用品拍照片。付款人用了許濤常用的收款帳戶，但真正去下單的還有一個人。」
周隊發來監控截圖。
秦昊放大照片，認出站在攝影棚門口的男人。
王成海。
林初棠也看見了。
她伸手按住電梯開門鍵。
「這頓飯，得讓他先解釋清楚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