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把手機切成免提，重新坐回林初棠身邊。
「周隊，申請是什麼時候提交的？」
「上周。領取手續是今天下午辦的。保管員只負責登記，沒有看袋子裡的內容。」
「先核對授權來源。登記了葉允汐的名字，不代表每件事都經過她確認。」
林初棠聽見這句，轉頭看了他一下。
秦昊握住她的手，接著補充。
「但她確認過的部分，也別讓她推給取件人。」
周隊應下，提醒兩人保留原照片，不要再聯繫照片裡的男人。
電話結束，林初棠拿起水杯，喝了兩口又放下。
「我現在連吃頓飯都得想著，隔壁是不是有人在記。」
秦昊沒接那些安慰話。
他將兩人的合照另存一份，發給楊律師，註明只用於本次取證，不得向其他人轉發。
「明天我陪你去。你不願意見她，就讓律師去談。」
「我為什麼要躲？」
林初棠把手機拿回來，重新點開那張照片。
「這張我挺喜歡的。」
照片裡，她靠著秦昊，筷子還夾著一塊沒來得及放下的魚肉。
秦昊當時正替她擋服務員端來的熱湯，肩膀往她這邊偏著。
她看了一會兒，把照片設成了屏保。
「他們拍他們的，我留我的。」
秦昊胸口那股煩悶終於鬆了些。
「要不再拍一張？」
「現在？」
「沒有別人。」
林初棠整理了一下頭髮，剛舉起手機，秦昊就靠了過來。
她按下快門，照片卻糊了。
「你別動。」
「我沒動。」
「你親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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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提前講不能親。」
林初棠抿著唇，把那張糊掉的照片也留下了。
第二天上午，楊律師先到了浩帆分部。
他帶來一份材料接收清單，沒有讓夫妻倆馬上簽字。
「情況有變化。葉允汐承認提交過申請，但她稱，申請的用途被理解錯了。」
秦昊將椅子往林初棠旁邊挪了些。
「她怎麼解釋？」
「她想證明，你們夫妻關係一直穩定，之前那些接觸沒有對婚姻造成實際影響。她準備將這部分材料附在和解說明里。」
林初棠捏住筆，半天沒落下。
「我們沒離婚，她就沒做錯？」
楊律師搖頭。
「法律上不能這麼推。我已經明確回復，不接受這種認定方式。」
秦昊翻到清單最後一頁。
資料中除了餐廳照片，還有他們一起出入公司、去章玉芬家，以及在醫院走廊並肩站著的照片。
日期並不連續。
有的來自公開活動，有的拍攝位置明顯在私人住宅附近。
「這些全部交給警方核查來源。」
秦昊合上清單。
「賠償數額可以依法討論。她想替我們評價受沒受影響，免談。」
半小時後，葉允汐和代理律師抵達另一間會議室。
秦昊夫婦進門時，她已經站了起來。
「秦昊，初棠。」
林初棠沒應那聲稱呼，直接坐下。
「你拿著我的住院照片研究過一次，現在又研究我的婚姻。葉小姐，你到底想看見什麼？」
葉允汐手指壓著文件邊緣。
「我沒有讓人偷拍你們。」
秦昊把資料清單放到她面前。
「那先核對，哪些是你讓人收集的。」
葉允汐看了幾行。
「公開活動照片是我讓助理整理的。其餘的，我沒提出具體要求。」
楊律師接過話。
「具體要求包括哪些？」
「夫妻共同出席、日常往來，能夠說明關係正常的材料。」
林初棠把筆放下。
「我們兩口子過日子，還要向你匯報？」
葉允汐抬起頭，又避開了她的注視。
「我是想把事情解決。」
「那就把你做過的事講清楚。」
秦昊沒有提高音量。
「你見過我們一起吃飯，見過她陪我給程老看病，也聽過我當面拒絕。現在卻需要一份調查報告，才能接受我們在正常過日子？」
葉允汐的代理律師輕咳一聲，示意她先核對文件。
她拿起筆，遲遲沒寫。
「秦昊，我承認有些事做過了頭。但這次我真沒想傷害她。」
「你想沒想，和她有沒有被打擾，是兩回事。」
秦昊將餐廳照片推過去。
「昨天，我們剛從警方接待點出來。她好不容易願意拍張合照，回家卻發現後面有個人對著我們。」
林初棠放在桌下的手動了一下。
秦昊握住，沒再鬆開。
「你要寫說明，就從這件事寫起。別替我們寫結論。」
會議室安靜了片刻。
葉允汐低頭，在清單後面補了一行。
她承認提出收集夫妻共同生活材料的要求，也承認並未事先徵得二人同意。
至於餐廳跟拍，她要求核查執行者的具體行為。
楊律師檢查措辭，補充了保全原始委託記錄的要求。
「相關材料先留作證據。未查清之前，任何一方不得自行刪除，也不得繼續傳播。」
葉允汐簽完字，將筆放回桌上。
「那個取件人叫趙景，臨時做資料整理。他拿到的文件袋裡還有別的東西。」
秦昊沒有接話，等她繼續。
「我以前留的一張卡片。」
林初棠皺眉。
「哪張？」
「你們婚禮的座位安排。」
秦昊抬起頭。
葉允汐趕緊解釋。
「是後來從活動公司存檔里買到的。我想確認，當時到場的人有哪些。」
「買我婚禮的資料，去查參加婚禮的人。」
秦昊看著她。
「然後呢？」
她沒回答。
楊律師立即將這條新增情況記錄下來，要求她提供購買時間和經手人。
會議結束時，林初棠先站起來。
葉允汐卻忽然叫住她。
「初棠，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每句話都有別的意思？」
林初棠拉開椅子。
「我以前還會替你想，你是不是沒注意分寸。」
她把自己的包拿起來。
「現在不用了。」
秦昊陪她走出會議室，沒再回頭。
走廊盡頭，于振東送來兩杯溫水。
林初棠喝了一口，突然低聲開口。
「剛才你握得太緊。」
秦昊鬆開手，果然看見她指節有些發紅。
「疼了？」
「還好。」
她換了只手，重新牽住他。
「這邊沒事。」
秦昊正要帶她離開，楊律師從後面快步追來。
「秦先生，趙景補交了一份接單記錄。」
「什麼記錄？」
「餐廳的拍攝要求，和葉允汐原先那份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