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猶豫那麼一剎那的時間,徐松和向斌二人就決定配合。
一方面固然是不想跟著蹚渾水,另一方面也確實是步由天突然出手,帶給了他們強烈的震撼。
首先是徐松,他的境界是靈性中期,神魂幾乎擁有肉身八九成力量,同境界的修士正常攻擊的話,對他幾乎沒有任何威脅。
他先前也曾感應過,那時發現步由天跟他境界差不多,然後剛才步由天傳音也是說配合一下。他以為這一拳只是聲勢驚人,做做樣子而已。
但當他真正接觸到這一拳,心中不由得有些驚疑不定起來。
來真的?
可既然是來真的,為什麼又說要配合一下?
若是假的話,那麼這一拳為什麼又如此強悍?
一切如電光石火,根本沒有給他太多時間思考,他也只能倉促抵擋,然後被這一拳轟出十多丈遠。
直面這一拳之力,徐松心中震驚。
都是同境修士,這一拳幾乎比他全力爆發還要強大,這讓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只能趁機大喝道:「好膽!竟敢偷襲!」
等他話音落下,抬頭一看,卻驚訝地發現與他一起的同僚向斌居然已經飛出數十丈遠。
他心中再次吃驚,並且非常疑惑到底發生了什麼?
向斌這傢伙平時挺老實的,人也有些呆呆的,要他配合的時候他完全不上道,今天反而能這麼默契主動地配合。
徐松卻不知道向斌他是有苦說不出,因為在那飛劍刺向他的時候。他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危機,與其說是他主動配合退後,倒不如說他是為了自保而強行退後。
那四名斬神官則面面相覷,一時也驚疑不定,四人快速傳音。
「他們怎麼突然打起來了?」
「咱們要不要加入?」
「不用,讓他們先打,我們靜觀其變。」
「好!」
步由天這邊見徐松和向斌二人被他逼退出一段距離,他心中大喜,對陳萬陽的好感又增添了一些。
心想:跟陳大人接觸幾次,他既聰明,脾氣又好,而他手下也是一樣的聰明,說配合就配合,真是夠意思。
此時那拉車的黑牛早已被驚到,撒開蹄子就往前面狂奔。步由天則拍了拍猿妖的肩膀,笑道:「還不快去追?不然吃飯的傢伙都要找不到了。」
猿妖一聽,如蒙大赦般,立刻去追他的馬車。隨後步由天轉身,笑容斂去,殺機毫不遮掩地望向那四名斬神官。
走到這一步並非他所想,做這個選擇,他也是無奈之舉。
因為他已經知道這四名斬神官正是秦海天所派來的。
秦海天的算計很簡單,就看他步由天配不配合。
若是不配合,就正好有理由可以將其拿下。如果他再反抗的話,那麼其他斬神官也不會坐視不管。
不管步由天是逃跑,還是出手傷人,總之事情鬧得越大,傷的人、殺的人越多,就越能達到秦海天的目的。
到時候他步由天將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哪怕僥倖躲藏起來,也要終日惶惶不安地如過街老鼠一樣,因為他將會被妖族和人族兩族的所有斬神官通緝追殺。
而若是步由天配合,那他下場也會很慘。一旦他主動配合,首先就要被封禁修為,而他的修為被封禁以後,雖然暫時不會有什麼問題,因為這裡還有幾名斬神官在看著。可一旦帶走,或者在路上隨便動點手腳,他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被封禁修為,那他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就好比放下武器繳槍不殺一樣,他才不會做這種愚蠢的選擇。
故此,在這種無奈的局面之下,他乾脆也不計較什麼利弊得失,也不考慮什麼完美解決。
既然敢來算計我,那就先殺了再說。後面的麻煩,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至於為何不把徐松和向斌都殺了滅口,這是步由天另外的打算,因為他覺得有斬神令牌的存在,他是無法殺人滅口的。
再者因為這兩人對自己也有一些善意,又是陳總旗麾下的斬神官,留下他們性命,也好讓他們做一個見證人,讓其他斬神官知曉自己為何會殺掉這四人。
不過他也知道這個證明沒什麼用,
因為這四人也都是按規定行事,任誰也挑不出理。總而言之出手就出手了,步由天絕不退縮,也更不會後悔。
這時,徐松又大聲喝道:「四位小心,他要殺人滅口!勿要大意,我二人這就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裝神弄鬼!」
「虛張聲勢!」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花樣?」
「可笑,他已經被停職,敢對你二人出手,已有取死之道!」
「哼,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殺我們!」
「你們千萬不要上當,更不要過來,速速站在那裡守著,我們在這邊守著,看他能往哪裡逃!」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竟分析得像模像樣。
一下子讓徐松和向斌二人又愣住了。
他們心中恍然大悟。
「是了,他說讓我們配合,原來是想要打算逃跑!」
「我倒是沒想到,他現在已經不是斬神官了,哪還敢對斬神官出手,更不敢出手擊殺斬神官,不然他必死無疑。」
徐松和向斌二人這般想著,卻總感覺哪裡不對,所以二人對視一眼後,決定站在原地觀望。
若是步由天往他們這邊逃跑,他們也可阻攔一下。
若步由天真打算殺那四名斬神官,他們是救是幫還是如何,到時候可以伺機而動。
步由天也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會這麼順利。當然他也想不通,這四名斬神官為何會如此自大和淡定,這讓他不禁有些懷疑,對方這麼有恃無恐的樣子,難道是帶了非常厲害的靈寶過來,就準備等自己出手?
但他連秦海天都交手過,更不會懼怕這四名斬神官,恰好剛才還沒準備好,還擔心不能一擊必殺,現在正好趁機會再穩住他們,好讓他找到完美出手的時機。
於是步由天稍微收斂了一些殺意,緩緩說道:「四位大人,兩件神物我已經交給了你們,而且我的身份現在也已經清楚。後續如果有問題,你們隨時可以找我。現在我有事要先離開此地。若是阻攔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這四人哪裡肯讓步由天就這樣輕鬆離開。
他們這次過來,總旗秦海天早有交代,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給步由天設好圈套。
何況他們早就看步由天不順眼了。先前在泉東縣,步由天囂張而又霸道,不僅跟他們總旗激戰得有來有回,還當眾殺了他們用來當作誘餌的三名神族。那本該是他們的功勞,可三枚神核卻被步由天當眾取走。
加上步由天又殺了他們三個戰友,總之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他們恨不得將步由天千刀萬剮。
不過步由天的戰力,他們可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那威力強大的靈火,還是神秘莫測的劍法,以及靈活多變、威能超絕的劍陣,他們哪怕有些自負和驕傲,也不得不承認:一對一的話,哪怕是二對一,他們都不會是步由天的對手;唯有他們四個人聯手,或許才能與之抗衡。
但仇恨歸仇恨,步由天哪怕再強,他們都相信,只要按照自家總旗大人交代的計劃行事,今天就一定能置步由天於死地。
此刻他們見步由天殺意收斂,並沒有出手的打算,心中有些失望。
不過這一切也在他們總旗大人的預料之中。
現在他們要按照總旗大人的計劃,想辦法激怒步由天,讓其不得不動手或者逃跑。
只要他動手或逃跑,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追擊,或者說聯手將其擊殺。
其實他們現在也可以用步由天剛才對徐松和向斌二人出手的理由來對付他,但總覺得還是有些不保險,因為讓步由天逃了,這件事就很可能不了了之,他們必須得讓事態更嚴重一點。
於是其中一人冷冷說道:「步由天,你別以為你是我們總旗大人的兄弟,我們就可以對你網開一面。我告訴你,你私藏神物,拒不配合我們調查,這已經違反了我們的規定!我勸你不要再執迷不悟。我們總旗大人公私分明,絕不會因為你是他的兄弟,就隨隨便便地放你離開。」
另一人接著說道:「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乖乖地按照規定,讓我們封禁你的修為,然後讓我們就地檢查。若確定你真的跟神族無關,我們自會放你離開。第二個選擇,則是你違抗命令,那我們將會出手控制你,若你反抗,我等可將你就地擊殺!你是一個聰明人,你知道該如何選擇。」
正當第三名斬神官打算開口,步由天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這也讓四人非常難受,因為他們正打算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反正總有辦法能對付你。
可是,步由天已經直接做出選擇。
只聽得一聲清悅激昂的鳳鳴聲響徹在耳邊,那正打算開口說話的第三名斬神官嘴巴微張,他看到自己的身體以及整個天地都在來迴旋轉。
等他醒悟過來,才發現是自己的頭顱被一劍斬落,正在地上咕嚕咕嚕滾動,所以才能看到天旋地轉的情景。
下一瞬,他神魂急忙出竅。
可迎接他的是一隻碩大拳頭。
氣勁呼嘯,讓他知道這一拳非同尋常,瞬息間,神魂散開,化作百道靈性四散而開。
失去了肉身加持的神魂就如同無根浮萍,步由天也趁勢神魂出竅,化作一張大網,盡數將此人散開的神魂全部攝取,縱然有一些靈性逃開,但也無濟於事了。
「哈哈,你我神魂的力量差不多,你休想控制我!」此人的神魂在網中左沖右撞,大聲吼道:「你們還不出手!」
「是嗎?」步由天果斷動用赤雕妖術。
轟的一聲,紅光爆閃,只瞬間就又消散。
唯有一股兇猛熱浪澎湃暴涌。
就連身在數十丈之外的徐松和向斌也感受到一股熾熱之感。
二人驚疑不定,這是什麼靈寶?竟然能釋放如此威能的火焰,只怕那人的神魂要被焚燒殆盡了。
果不其然,那人哀嚎一聲,神魂俱滅!
餘下那些剛才僥倖沒被大網攝取到的殘餘靈性,更是羸弱得不堪一擊。
步由天直接動用神魂震懾威能,強行將其吞噬!
至此,他已經確定赤雕的妖術是一種威力強大的火焰,跟靈火不相上下,但比灶火菸袋好用得多。
因為灶火菸袋還需要收集靈火,一旦用完了就得補充,而補充也不容易,得看運氣。
赤雕妖術則不同,它是由步由天用萬妖真解吸收赤雕精血中蘊含的妖力而形成。動用赤雕妖術,消耗的則是他本身的靈力。
靈力是通過萬妖真解轉化成妖力,然後就足以支撐他多次動用赤雕妖術。
一般來說,擊殺修士的肉身容易,想要讓其神魂俱滅則非常難,因為尋常的肉身之力並無法對神魂進行有效的攻擊。就像剛才那樣,一旦對方神魂分化成靈性,那麼肉身的攻擊根本沒有多少作用。
看到戰友瞬間就死了一名,另外三人既驚又喜。
驚的是步由天居然如此強大,竟然眨眼間就在他們眼皮底下擊殺了自己的戰友。
喜得是他們終於如願以償地讓步由天走進了他們的圈套。
至此,他們的任務和計劃都已經完成了。
現在已經無需跟他纏鬥,此事已經通過斬神令牌自動上傳到剛才死去戰友的英靈傳中,前因後果清晰明了!
是步由天抗命殺人!足以定他死罪!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速速通知你們的戰友,讓他們過來增援!」
「務必要將此人生擒!」
「不用生擒,此人窮凶極惡,定會拼命反抗,你們全力出手將其就地正法!」
三人一邊大聲命令,一邊往後撤離。
徐松露出冷笑,當我們是傻子?
他眼睛一轉,大聲喝道:「你們放心,我已經傳信了,我這邊共有九名斬神官,其他戰友也會過來增援,他休想從我們這邊逃走!」
聞言,那三人面色大變。
這不就等於是告訴步由天,你不能往那邊逃走,而是要往我們這邊逃?
如此一來,豈不是要他們正面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