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顧平安的詢問。
早有準備的孟老三,當即回答道:
「老大,我建議接下來,可以從貫耳、剝皮、不眠室,指枷、截舌、彈琵琶,夾棍、去甲、吊水牢,這九個折磨人,但不容易致死的刑罰中,任選其一。」
孟老三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掛著的小袋子中掏出一些東西。
首先,是一副用十二根木棍、四條白繩編織而成,專門用來擠夾雙掌十指的刑具。
然後,是一柄特製的小鐵鉗,適合用來強行將指甲拔除的刑具。
接著,是一柄褪去刀鞘後,刀身僅有手指長短,但刀身非常纖薄,刃口在陽光下泛著鋒利寒芒的小刀。
這些東西,都是他在路過三才鄉的刑房時,順手借來的。
至於他剛才說的這九個刑罰,也是在他借東西時,順帶著問來的。
而顧平安看著孟老三拿出來的幾樣東西,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這傢伙考慮的還挺充分。』
不過,顧平安在意外之餘,心裡也同樣有些動容。
畢竟,對方在他沒有任何交代的情況下,就主動將事情做到這種程度,足以說明對方的態度。
想到這裡,顧平安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有些飄飛的思緒按下。
他就對孟老三詢問道:
「你剛才說的這彈琵琶?是什麼意思?」
孟老三聞言,立即解釋。
「老大,所謂的彈琵琶,就是把人先層層綁死在刑床之上,用小刀將對方的側肋劃開一個小缺口。
然後,再用刀刃在肋骨上一遍遍來回劃刮,形成連綿不絕的劇痛,讓人生不如死,但一時半會卻又死不了。
而這種來回劃刮的動作,與彈琵琶很像,所以這種刑罰就被稱作是彈琵琶。」
當孟老三說完,顧平安只覺得額頭似乎冒出了些許虛汗。
因為,他剛剛稍微在腦海中想像一下,就覺得疼痛萬分。
『這酷刑可真夠狠的,也不知道這傢伙從哪裡學來的……』
顧平安在心裡默默嘀咕一聲。
他便將目光看向一旁被人左右提著胳膊,雙膝跪在地面,依舊低垂著腦袋的陸管事。
然後,他從孟老三的手中,拿起小鐵鉗和小刀,將這兩樣東西放在陸管事的耳邊。
下一刻。
當小刀與鉗子之間,細微的金屬滑擦聲響起。
就見陸管事的身體,突然猛地一個顫抖。
對此,顧平安在微微一笑後,就繼續看向一旁的孟老三。
「行吧,這彈琵琶的意思我明白了,那麼另外的八種又是什麼意思?」
顧平安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看向陸管事。
「麻煩為我們充滿骨氣的陸大管事,好好講解一下。」
對顧平安來說,他此刻不僅要讓陸管事在身體上受到折磨。
更是要在心理上,對陸管事形成壓力!
然而,孟老三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見那被人左右提著胳膊,雙膝跪在地上的陸管事,突然嗚咽地發出聲音。
「謝,謝謝顧大人,謝謝……」
聽到陸管事所說的話語,顧平安不禁微微一愣。
但在下一瞬間,他就當場大笑出聲。
「哈哈哈,不錯!很不錯!這聲音果然順耳啊!」
顧平安在痛快地大笑過後,忽然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這一刻,他只覺得曾經的憤怒與仇恨,在此刻又消散了很多。
同時,他的內心與靈魂,似乎也輕快了不少。
只不過,在陸管事低著頭,艱難地說了幾句謝謝後。
就見陸管事突然盡顯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這笑聲,與顧平安剛才的爽朗大笑不同,充滿了一種瘋狂的感覺。
因為,陸管事心裡清楚,以他曾經的所作所為,此刻落在顧平安手裡,必然是討不了好。
哪怕他按對方的要求,低三下四的去做任何事,也依舊無用。
不過,他不在意。
而他剛才之所以配合對方,就是為了讓對方先開心一下。
這樣一來,他才好做後續的事情。
因為,他沒忘記自己最初做這些事情的意圖,就是煽動農戶暴動。
好讓那幾個從小就嘲笑、剝削、打罵他的嫡出哥哥們,在鎮壓暴動的過程中死上幾個。
為此,他早已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
而現在,顧平安這遠遠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情況,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讓他看到了一種新的復仇希望。
那就是,想辦法更進一步地激怒對方!
這樣一來,他那幾個嫡出的哥哥們,說不定就能被他拖著一起下地獄!
至於陸家會怎麼樣?
他才不在乎!
畢竟,因為他的庶出身份,而無視他的反抗和告狀行為的父親,以及陸家的那些個族老。
他們過往的冷漠與無情,在陸管事的眼裡同樣該死。
『哈哈哈,我要你們死,要你們都跟我一起死!!』
不過,陸管事在心底大罵之餘。
心中卻也閃過一絲遺憾。
那就是,他知道他接下來的舉動,將會牽連到他那身為妾室,從平妾淪為賤妾,常年受到冷落折磨而失魂落寞的母親。
『娘,對不起……但這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陸管事回想到曾對他滿懷希望,卻又最終失望,變得沉默寡言的母親,不禁在心裡默默輕嘆一聲。
他還記得,三年前,自己剛剛年滿十五歲時。
年齡剛過三十的母親,就被父親從平妾貶作賤妾。
而在這世上的禮法中,大戶權貴之家都會將收入房中的女子,劃出個身份高低。
例如:正妻、平妻、側妻、貴妾、良妾,平妾、賤妾,這七個層次。
在這七個層次中,最後一個層次的賤妾,地位甚至還比不過一名高級點的丫鬟。
只能住在類似低級下仆所住,那種一大排並聯在一起的狹小單間。
此外,還被嚴苛要求待在所處的進院中,不得向外踏出半步,以防對外有染。
至於被貶作賤妾的理由。
僅僅只是不再年輕,略有衰老的容顏,比不過那些後來的人。
所以,需要給後來的人騰地方。
因為陸家族長所在大宅中,獨立且寬敞的廂房,數量是有限的。
當陸管事充滿癲狂的笑聲結束。
他就以嘲諷和扭曲的神色,看向顧平安。
「哈哈哈,顧平安你一個低賤的佃農,現在就算成為了氣血武者又能如何?不過是一介不入流的武者罷了!
我告訴你,我們陸家擁有氣血武者十四人,其中二流氣血武者三人,三流氣血武者六人!
而二流氣血武者中,淬體境六重的族老一名,淬體境五重的族老和客卿各一人!
要不了多久,我沒和其他子嗣一起去給長輩例行請安,他們就會發現我被人綁架失蹤的事情。
到時候,你這種敢在陸家核心地盤上,強行綁架陸家子弟,嚴重踐踏陸家顏面的行為,必然會惹來陸家的怒火。
而我陸家只需隨便來一名二流、三流的族老或客卿,就能將你這不入流的廢物捏成渣渣。
那時候,你身邊這兩個女人,也將成為我們陸家子弟的公共玩物,從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於你這賤種,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比現在的我還要慘!哈哈哈……」
顧平安看著陸管事一反常態的叫囂模樣,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但在下一刻,他卻忍不住輕笑一聲。
「二流的氣血武者,很強嗎?就這般讓你感到自豪嗎?」
顧平安說著,眼中露出一抹毫不遮掩的譏諷與憐憫。
「你知道嗎,就在不久之前,我才親手殺了朝廷的四名氣血武者,外加擊退一名淬體境四重的鏢師。
而在那一戰中,朝廷還有一名一流的氣血武者,外加三名頂級的二流氣血武者,也都被殺被擒,無一人倖免。
所以,你覺得區區一個陸家,在我眼裡能算什麼?」
面對顧平安的反問,陸管事猶如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頓時沒了聲音。
只不過,在陸管事想要張口反駁什麼之前。
顧平安就搶先一步繼續出聲。
「放心,要不了多久,你們陸家的所有人,都得來陪你,你會親眼見到那一天的。」
顧平安說完,便直接動手將陸管事打暈。
因為他懶得再聽對方叫囂什麼。
隨後,他看向身邊的孟老三。
「拖下去,把這傢伙照顧好!但別搞死了。」
顧平安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對於「照顧」二字有著明顯的加重。
而聽出其中含義的孟老三,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大,我會讓人用九種方式,好好照顧他的。」
孟老三說完,見顧平安有些沉重,似是在考慮陸家的事情。
他就繼續補充道:
「老大,關於陸家那邊,是不可能追查到我們這裡的。
因為我在帶人去綁這陸慶豐之前,他和他宅院裡的其他人,就都被其住處內一個名叫阿福的小廝,用蒙汗藥放倒……」
孟老三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了指校場入口處,表示那個身形矮小瘦弱的年輕男子就是阿福。
「此外,我帶著的六名人手,一共分成了兩批人,前後間隔半天時間,才全部抵達萬安鄉。
並且在抵達後的幾天裡,彼此沒有明面上的來往。
而在確認陸慶豐的住處後,我就安排第二批到達的那兩人,輪換著對其宅院進行監視。
在此期間,沒發現那阿福的舉動有什麼異常,也沒發現其他什麼特殊的事情。
然後我在帶人綁走陸慶豐時,他宅院裡的所有人,也都被我全部帶走,沒留下任何隱患。
最後,我在連夜離開萬安鄉後,也特意往東南方向繞了一個大彎,用以掩蓋行蹤。
孟老三將這幾天的經歷,大致講了一遍之後。
顧平安立即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因為孟老三的這套做法,算是相當嚴謹了。
而陸家那邊,就算發現陸慶豐失蹤。
他們能夠追蹤的線索,也只會斷在孟老三登船的地方。
畢竟,驢車會在土路上留下車輪印,但是船隻卻不可能在水面上留下什麼痕跡。
更別提陸家那邊要是發現的晚了,使得驢車的車輪印被其他來往經過的腳印、車輪印覆蓋,那就更不可能找上門來。
不過,顧平安在讚許的同時,心裡也有些感慨。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阿福對陸管事心有仇恨。
那麼,孟老三想將陸管事悄無聲息地綁回來,便不會有這麼簡單。
『這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麼……』
顧平安在心裡輕嘆一聲後,便對孟老三說道:
「你做的很好,這趟辛苦你了。」
他準備等幾天,等手頭上的資源寬裕了。
便拿出一枚血元果和兩壇極品武春酒,讓對方儘快成為氣血武者。
『算上林採薇和虞舒婉,我得準備三枚血元果和六壇極品武春酒,才夠讓三人成為氣血武者。
而韓孝純那邊,也得送兩壇極品武春酒過去,加起來便是要十一天的時間才能湊齊。
另外,距離我第一次氣血升華,已經過去了十一天,只需再過四天時間,就能進行第二次氣血升華。
為此,我還得為自己先預留出兩壇極品武春酒……』
就在顧平安思索的同時。
孟老三則是略帶傻笑地揉了揉鼻子。
「老大,那我將這人先拖下去了。」
孟老三在請示一聲後,就帶人將被打暈的陸管事拖走。
當孟老三走遠,使得整個校場只剩下顧平安、林採薇和虞舒婉後。
林採薇才從演武台上走下,來到顧平安身邊。
「夫君,之前陸慶豐的那些話,他只是在故意激怒你,千萬不要因為他的幾句話而冒險行事,急著去對那陸家做些什麼。」
面對林採薇的善意提醒,顧平安點點頭表示明白。
「放心,我不會的。」
對顧平安來說,就算陸管事不故意激怒他,他也早已打定主意要剷除陸家。
因為,對方踩碎他父母牌位的事情,還並未徹底了結。
他只有以類似的方式,以牙還牙的加倍報復回去。
才能將心中所剩的最後一口惡氣出乾淨。
畢竟,他從不以好人來標榜自己。
他這樣做,就是想讓自己活的更舒心。
至於陸管事剛才為什麼表現出這般異樣的行為。
背後是否藏著什麼原因。
他懶得知道,也不想知道,對方也不配讓他知道。
所謂,善我者為善,惡我者為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