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馬六甲海峽!
這是崇禎穿越來最想去看的地方。
想看看這座在後世全世界最為繁忙、收益最高的海峽到底長什麼樣子。
五天後,船隊繞抵達了淡馬錫(新加坡),對於後世中這個巴掌大一點大的卻是世界第三大金融中心的地方,崇禎還是很感興趣的。
一行人行走在連綿數里的石砌碼頭、木棧橋連上,木質吊臂起落、號子震天。
巡邏的軍士、本土的百姓、外來番商混雜在一起,扛箱、卸貨、牽纜、修船,人聲鼎沸,各司其職。
港內立大明市舶亭、鼓樓、望台、炮台,龍旗高懸。
岸邊棚屋、棧房、果行、香料鋪、酒肆密密麻麻,內陸移民、閩粵海商、中南商賈、土人番客往來如織,南腔北調、華語番語混響。
這裡的繁忙、複雜的景象遠超大明內陸的任何一個港口,但卻是極其有秩序,忙而不亂。
這是一種極其矛盾的感覺,又覺得是理所當然的。
崇禎也是不經感嘆:地理位置好,什麼時候都能發展起來,不止是淡馬錫這裡,後世那些重要的通道兩側的勢力也都是如此。
被稱呼為『收費站』管理員就管理員唄,不耽誤他們賺的盆滿缽滿?
有時候,不是你努力不夠,而是人家先天優勢擺在那裡,你還在奔跑時,人家已經在終點等候了。
良好的秩序讓崇禎很是滿意,但最讓崇禎比較意外的是大明新幣在這邊的情況,從看到的情況看,至少有一半的人開始使用新幣了,百姓們沒有絲毫的牴觸。
不僅是大明疆域內的商人和百姓,非洲、印度半島等地的商人對大明新幣的接受度也是極高的。
這不僅他們對朝廷威信的信任,也得益於坊市、碼頭上安置的一個驗幣器。
所謂的稱幣器是一個小巧的天平,不同的是兩邊的托盤的設置,兩邊的托盤中有一個完全貼合銀幣的凹糟,
銀幣放入凹槽,完全貼合,且兩邊重量達到平衡的時候,那就說明是真幣。
遠離也很簡單,朝廷發行的銀幣是機械壓鑄,誤差極小,而偽造的因為提純、技術、鑄造等等不夠,無法做到兩枚重量一致。
用手掂量可能試不出詫異,但放在精巧的天平上立刻就能發現問題。
且因為鑄造的配比問題,能造出同樣重量的,尺寸大小、厚度肯定也不一致,銀幣那一圈的邊齒也對不上。
驗證的器械,加上發現假幣追查到底的嚴厲懲處,沒人敢偽造,讓海外商人認可度極高。
不得不說,民間的能工巧匠、奇思妙想之輩很多。
看完了淡馬錫之後,一行人歇息了一天後在再次起航,
船隊算是正式的進入了馬六甲海峽,隨行的錦衣衛千戶鄧澤棟之前前方的一座嶼:「東家,那座島嶼被兩岸的華僑稱之為吉利門島。
但它在《島夷志略》中稱之為龍牙門。
之所以稱之為龍牙門是因為它剛好在北面柔佛半島和南面蘇門答臘島的中間,距離兩邊的陸地都在四十里左右,
北對馬來半島,西扼大洋來船,東控往新加坡、海南之水道,南俯蘇門答臘淺灘,是天造地設的鎖海咽喉。
因為距離兩側陸地都是四十左右,這座島嶼兩側都是炮台,與兩側陸地的炮台的紅衣大炮徹底等所了兩側航道,任何船隻都在炮台的火力範圍內。
而整座馬六甲海峽呈長條形,海峽猶如巨龍一般,從遠方看這裡,猶如一顆牙齒釘入海中,又是在海峽入口,所以稱之為龍牙門。
島上北面有一高地,是觀看整個海峽最佳之地。」
「那咱們就去看看!」
崇禎自然不會錯過,船隊靠岸,崇禎一行人徒步登上了北岸高嶺。
站在海灘上倒也不覺得的有什麼,可登上去之後憑崖而立,風從海上來,聲如萬馬奔騰。
而眼前的景象讓眾人無比的震驚,用繁忙二字來形容有些力度不夠,那是窒息般的密集與秩序。
低頭俯視著眼前三四里,海面上船挨著船、帆擦著帆,首尾相接、魚貫而行,幾乎看不到大片海面。
紅底黑熊旗、青蒼龍旗交錯的大明海軍巡船在船隊縫隙中穿巡,甲士持銃而立,一旦旗幟對著某艘商船舉起,那艘商船沒有任何的反駁,迅速停下接受巡查。
不停船的後果輕則廢除海商資格,重則直接被巡邏船給轟成碎片,葬身海底,然後再清查三族,這個後果沒人承擔的起。
商船中也不盡全是蒸汽機商船,還有一些從廣州而來到馬六甲兩側各地做生意的普通商船,諸如福船、廣船、烏船,吃水深、船身高、帆如垂雲。
船上可見是江南瓷旗、閩浙絲旗,甲板上堆著蜜餞、果乾、漆器、綢緞,果香、樟香、焦香(桐油)混著海風,撲面而來。
除了大明的商船外,還有南洋番船,柔佛、滿剌加、舊港、爪哇的獨木巨舟、柳葉舢板、帶篷輕舟等,
這些船載胡椒、蘇木、象牙、犀角、燕窩,掛小旗候檢,雖然排著的隊伍很長,但沒有人敢插隊、吵鬧。
也有一些非洲、印度半島的遠洋船,也是乖乖排隊、緩行聽檢。
整條航道自西北至東南,如一條移動的長城,不見首尾,晝夜不息。
眼光繼續外移十餘里外,船隻漸遠,帆檣密如森林,白帆、彩帆、黑帆層層疊疊,遮斷海天。
陽光照在萬帆之上,金光粼粼、亮得刺眼;
海風齊動萬帆,獵獵之聲,遠聞如雷。
偶有信炮響在半空中炸開,聲震海峽,遠近船隻快速的自動整隊,秩序森嚴。
再遠處,那就是海峽的西邊入口了,水天一線處,無數黑點源源不斷湧入,那是從印度洋、波斯灣、阿拉伯海趕來的西洋商隊、番邦貢船,如歸巢之鳥,奔涌而來。
而東去航道上,無數船隻正駛向南海、海南、廣州、寧波。
真正的詮釋了什麼叫做:天下財貨,盡匯於此,再散於大明四海。
看到這裡,崇禎忽然想到一個事情,是不是要給後世子孫留下一道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