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敘白偏過頭,看見江以寧攥著牌子那隻手在抖。
「喜歡?」
江以寧的目光釘在那塊玉佩上,聲帶緊得發澀。
「這是我媽媽的遺物。」
她盯著台上那枚暖白色的玉,手指攥緊了牌子的邊緣。
媽媽說過,那塊玉她從出生就帶在身上。
這玉佩通靈,數次護住媽媽。
家裡最窮的那年,外婆想當掉換錢。
媽媽抵死不讓。
為了不當掉玉佩,媽媽早早輟學出去打工。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認識了那個人渣。
媽媽一頭扎進去,以為有了靠山。
卻沒想到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那個人渣騙走了這枚玉佩。
也是從玉佩丟失開始,媽媽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媽媽臨終前最大的遺憾,便是沒能尋回玉佩。
江以寧攥緊掌心,指節泛白,眸光冷冽徹骨。
從前她無數次求助傅淮晏。
懇求他幫忙追查玉佩下落。
那時候傅淮晏敷衍了事,嘴上說在查,卻始終沒有結果。
這麼多年來,江以寧其實已經不抱希望。
只是沒想到,這枚玉佩,竟然會流落到拍賣會場。
斜前方,沈妙音將江以寧的情緒盡數看在眼底。
她冷冷扯了扯唇角,看向傅淮晏。
「淮晏,江小姐還真是不服輸,知道這玉佩是我的東西,卻還想跟我搶。」
說完,她扯了扯唇角,舉了牌子。
「1000萬。」
全場一靜。
玉佩瞬間被抬至千萬高價。
江以寧咬牙快速盤算自身資產。
無論如何,這玉佩她必須拿到。
江以寧深吸一口氣,再次舉牌。
「1100萬。」
沈妙音冷笑出聲,懶洋洋地舉牌。
「2000萬。」
江以寧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真要跟傅家比財力。
她不可能拼過!
周敘白垂眸,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3000萬。」
江以寧看向他,眸光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周敘白卻先一步開口,眼神溫柔。
「別怕,你想要,我就幫你拿下。」
「謝謝。」
江以寧壓下翻湧的情緒,嗓子有點啞。
「我一定會還你。」
「寧寧,當我是朋友就不要說這些。」
周敘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有我在。」
沈妙音氣得胸悶氣短。
江以寧真是好計謀。
還真以為她不爭不搶。
原來看上的是她的東西!
如果不是為了這枚玉佩,她和淮晏,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
沈妙音眼神冷了一度。
她咬著後槽牙舉了牌。
「5000萬!」
江以寧抿唇:「6000萬。」
「8000萬。」
「9000萬。」
一時間,全場的人都在她們。
只是一個普通的玉佩,竟然就炒到這樣的價格。
有人看向江以寧,輕聲嗤笑。
「跟傅總斗,簡直是痴人說夢。」
沈妙音的臉繃不住了。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整個人的背繃緊了。
江以寧是故意的!
明知道這玉佩她非要不可!
她就是在故意抬價!
沈妙音牙根磨了一下,雙目赤紅地舉牌。
「一個億!」
天價落地。
全場譁然。
沈妙音轉過頭來,面具底下那雙眼睛淬著毒。
「江以寧,你是不是什麼都要跟我爭?」
江以寧懶得廢口舌之爭。
她沉著眼,手心有些冒汗。
一個億早已超出她的資產。
可這是媽媽的遺物。
多少錢她都不能放手。
江以寧吐了口氣,咬碎牙關,用盡全身力氣舉牌。
「一億零一百萬。」
話音落下,她的後背都是汗。
沈妙音氣得眼睛發紅。
扯著傅淮晏的袖子晃了兩下。
這一次,她不只是為了跟江以寧爭。
也是為了沈家。
傅淮晏沒什麼情緒,手抬起來。
牌子已經半舉到了空中。
江以寧看見了那隻手。
她知道只要傅淮晏舉了。
那她就沒有任何勝算!
江以寧再也克制不住,聲音帶著細微顫抖,近乎祈求般開口。
「傅淮晏!別跟我搶!」
她已經沒有底牌了。
當年她拿著玉佩的照片,一遍遍告訴傅淮晏。
這是她媽媽唯一的念想。
她不信,他清楚這枚玉佩的重要性。
這一刻,她甚至做好妥協的打算。
哪怕是陪著他演戲,看著沈妙音住在眼皮子底下,她都能忍受。
她只要這枚玉佩!
傅淮晏抬起的手驟然一頓,動作停滯在半空。
滿場都安靜了一瞬。
戴著面具,大部分人都不清楚江以寧的身份。
能在這個會場直呼傅淮晏名字的人,到底是誰!
周敘白轉頭看著江以寧緊繃的側臉,眼底覆上寒冰,低聲說了一句。
「別怕,這枚玉佩,一定是你的。」
主持人高聲落槌。
「一億零一百萬,第二次!」
成敗只差最後一瞬。
江以寧死死盯著拍賣師,等著那柄槌落下來。
沈妙音已經急了,她拽著傅淮晏的袖口,聲音又急又尖。
「淮晏,這玉佩本來就是我們沈家的!」
就在主持人即將落下第三槌的時候,傅淮晏淡漠的聲音驟然響起。
「點天燈。」
三個字落地,全場連呼吸都停了。
拍賣行點天燈。
意味著無論後續出價多少。
他全盤兜底,無條件跟價。
江以寧身形猛地一僵,心底最後一絲希冀碎裂。
她靜靜坐在那裡,雙目猩紅地看著斜前方那張側臉。
而傅淮晏連頭都沒回。
那塊玉佩在媽媽身邊待了幾十年。
救過媽媽的命。
是媽媽臨終前最後一個心愿。
他明明知道這枚玉佩對她的意義。
可沈妙音想要!
那就給了!
沈妙音轉過來沖江以寧笑了一下。
嘴角彎起來的弧度恰到好處的得意。
她無聲開口。
「你拿什麼跟我斗!」
周敘白面沉如水,眼底寒意翻湧。
抬手便要繼續競價,卻被江以寧按住。
「算了。」
她聲音沙啞,聲音冷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面。
「我們走吧。」
周敘白眉心緊蹙。
心裡也知道,一旦點天燈,這玉佩就是傅淮晏的囊中之物。
在江城。
傅淮晏有這樣的資本。
「成交!」
拍賣師聲音落下。
場內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今天,傅淮晏是徹底將對沈妙音的偏愛,展示得淋漓盡致。
江以寧心底一片寒涼,起身便要轉身離場。
偏偏沈妙音這時候刻意起身,手裡拿著剛到手的玉佩,走到江以寧面前。
「是費了些功夫,這枚玉佩終究還是屬於我了。」
她笑盈盈的,手指撥了一下那枚玉佩。
「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別搶。」
江以寧冷眼睨著她,積壓的戾氣徹底翻湧。
「這是我家祖傳的遺物,你不擇手段爭搶,也得看自己有沒有福氣承受。」
「玉佩自古護主,庇佑善人,可對心懷歹念,向來最為刻薄。」
她微微傾身,字字誅心。
「沈妙音,搶來的東西壓不住福氣。」
「你就等著,嘗嘗報應的滋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