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晏眉峰緊擰,冷淡掃過謝行舟。
聲線壓得極低。
「太閒的話,我可以給你安排點事做。」
話音落下,他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還有事,先走了。」
謝行舟被噎得一肚子火氣,瞪圓了眼。
「才剛聚沒多久。」
陸雲深也抬頭看他,「公司有事?」
「回家。」
短短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愣住。
眾人沒有說話,神色各異。
沈妙音臉上的笑意僵住,幾乎壓不住心底的恨。
她下意識快步上前攔住傅淮晏,放軟語氣。
「淮晏,你能不能先去看看小天?」
「最近接連出事,他狀態極差極差,也不好好吃飯。」
「他素來最聽你的話,你能不能去勸勸他,先吃點。」
傅淮晏神色未松。
「明天會去。」
說完,他側身避開沈妙音,毫不猶豫離開。
身後,沈妙音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謝行舟看著傅淮晏離去的背影,不禁嘖了嘖嘴。
結婚後,除了老太太施壓,傅淮晏回家的次數極少。
更別說在聚會的時候離開。
當初老太太也用身體不好這招逼傅淮晏妥協過。
但他哪次不是敷衍了事。
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天天回家。
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謝行舟腦海里閃過。
他好兄弟,不會是綠帽癖吧!
越想,謝行舟越篤定。
除了這個解釋也沒其他可能了!
傅淮晏又不可能真的喜歡上江以寧。
但現在江以寧不斷騎在他頭上,囂張至極。
可傅淮晏卻沒什麼反應,還經常回家。
這不是綠帽癖這是什麼!
想到這,謝行舟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雲深,我們兄弟完了啊。」
陸雲深一看就知道謝行舟又在亂想。
他翻了個白眼,起身離開。
「把你腦子裡的想法都壓回去,別到時候淮晏真把你發配到非洲去。」
——
傍晚,江以寧在趙佳的提醒下才從工作中抽離。
一回診所,她就先投入到工作中,麻痹自己。
不想被其他情緒打擾。
江以寧吐了口氣,起身回去。
上了車,她下意識就往租的公寓開。
現在的她,只想自己一個人安靜待一會。
就在這時,身後忽然傳來喇叭聲。
江以寧心頭猛地一緊,餘光往後視鏡一掃。
臉瞬間拉胯下來。
傅淮晏的車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不緊不慢。
煩躁的情緒加重。
江以寧很想踩下油門,疾馳而去。
但權衡利弊下,她還是調轉了方向盤。
還剩明天一天!
回到家,江以寧先一步進去。
客廳里燈火通明。
傅承軒坐在沙發上,正跟傅嘉宇玩拼圖。
聽見開門聲,傅承軒下意識看過來。
嘴角的笑在看清來江以寧之後,一秒收了乾淨。
他上下掃了江以寧一眼,嗤笑了一聲。
「喲,我還以為某些人骨頭有多硬。」
「嘴上說著要離婚,結果還不是老老實實回傅家?」
傅承軒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真有骨氣就離婚試試啊!」
江以寧全然無視他的挑釁。
她徑直往樓上走,同時吩咐傭人。
「把晚飯送到我房間。」
傭人連忙應聲,不敢多言。
傅承軒被晾在原地,火噌地竄上來,衝著江以寧的背影喊。
「這麼大架子?誰家吃飯還端房間去?」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刻薄。
「這是準備跟你那姦夫煲電話粥了?」
江以寧腳步驟然頓住,周身氣溫瞬間降至冰點。
她緩緩回頭,眼神冰冷刺骨。
「你再說一遍。」
傅承軒被她凜冽的眼神震懾一瞬。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又捂住傅嘉宇的耳朵,梗著脖子喊了回去。
「我難道說錯了?你那條朋友圈擺得明明白白!」
「你刻意發別的男人的照片,不就是故意挑釁,想吸引我哥注意?」
江以寧聞言,扯了扯唇角,眼底淬著寒冰。
「我幫熟人店鋪宣傳,光明正大,行得端坐得正。」
「倒是你哥,帶著小三上門,你拍的一家三口的照片,才是真的出軌。」
「你們傅家也就這點本事了,出了事永遠只會往別人身上推。」
一句話落地,客廳瞬間死寂。
所有傭人低頭屏息。
傅承軒瞳孔驟縮,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那是你不願意,嘉宇難受,妙音姐心疼嘉宇,才去幫忙。」
「別人都比你在乎自己親生兒子,你還反倒怪別人!」
「你們傅家喜歡神經病,那是你們的事。」
江以寧打斷他,聲音又冷又脆。
「什麼鍋配什麼蓋,喜歡上這種人,你哥多半也是腦殘。」
「放心,這種出廠就該被丟掉的垃圾,我祝他們鎖死,沒人會搶!」
說完,江以寧懶得浪費情緒,轉身回房。
身後傅淮晏黑眸動了一瞬,周身溫度驟然下降。
傅承軒站在客廳里瞪著眼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瘋了,真是徹底瘋了……」
他原以為江以寧之前的頂撞已是極限。
萬萬沒想到,她今日竟敢當著他哥的面,說出這般刻薄的話。
這話也太難聽了,他都說不出口。
「小叔叔,你們在說什麼呀?為什麼不讓我聽?」
傅嘉宇有些難受地揮開傅承軒的手。
傅承軒慌忙收斂神色。
「小孩子別亂問,趕緊去吃飯。」
回到房間,江以寧把門上鎖了。
後背抵著門板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隨後疲憊地躺在床上。
媽媽玉佩被搶。
現在她還要被逼著回到這個噁心的地方。
弱小,就只有被欺負的份。
江以寧壓下情緒,強行平復心緒。
她不能氣。
眼下最要緊的是保護好身體,不能被爛人拖垮。
這麼一想,江以寧便起身,硬是將飯菜塞了好幾口。
吃飽了才有力氣。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江以寧懶得應付。
置之不理。
「開門。」
傅淮晏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隔著門板也壓不住那股冷意。
「不開,我就直接進去。」
江以寧渾身僵硬,心底怒火翻湧。
她死死攥緊手心,暗自咬牙告訴自己。
再等明天一天!
江以寧壓下所有戾氣,起身拉開房門。
抬眼,便撞進傅淮晏幽深的黑眸里。
壓迫感撲面而來。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她,薄唇輕啟。
「把朋友圈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