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舒有些沒反應過來,剛想說小叔怎麼會有事,門便被推開。
紀聞廷走進來,面色透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他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江以寧身上。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著火的事我已經著手在查了,你安心養傷,不要多想。」
紀舒到嘴的話被打斷,下意識跟著小叔的話走,也連忙安撫。
「沒錯,寧寧你別怕,有我小叔出手,肯定能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沒人能再欺負你。」
江以寧輕輕點頭,目光卻緊緊鎖在紀聞廷的臉上,擔憂道。
「我沒事,倒是紀先生你傷勢怎麼樣了?」
「那根立柱砸下來,你肯定傷得不輕,快去檢查,別硬撐,留下後遺症就麻煩了。」
江以寧心裡清楚。
要不是紀聞廷捨身相護。
那致命一擊本該落在她身上。
沒有他,她現在能不能在這裡說話都是個問題。
不過以前的恩怨如何。
他背上那道傷口是為她扛的,她絕不能裝作看不見。
紀聞廷眸光微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極淡的彎了下嘴角。
「好,我會休息的。」
江以寧收回視線,語氣驟然沉下去。
「這件事你們不用查了,是沈晚和孟瑤做的。」
聞言,紀舒怒不可遏,眉眼間戾氣翻湧。
「這沈家人真是陰魂不散!」
「這次居然敢縱火燒人,簡直無法無天,寧寧,絕對不要放過她們!」
「報警。」
江以寧點頭,語氣篤定。
「除了宋曦,昨天在場的所有同學,都是蓄意謀害我的幫凶,一個我都不會姑息。」
「說得對,你放心,這件事我已經在做了。」
紀舒立刻應聲。
「事發第一時間我就聯繫了警方,那群人現在全都被控制在警局,一個都跑不掉。」
說到這,她仍心有餘悸,後背陣陣發涼。
「還好你那個同學宋曦機靈,偷聽到他們的陰謀準備報警,剛好撞上趕來的我。」
「我真不敢想,若再晚一步……」
「我也沒想過,他們竟惡毒到當眾縱火,不惜草菅人命。」
江以寧心頭一緊,連忙追問。
「對了,宋曦怎麼樣了?」
紀舒:「放心,人沒事的。」
「只是手機被搶才給你發了求救消息,現在正在警局配合做筆錄。」
江以寧沒有猶豫,掀被下床。
紀舒嚇了一跳,伸手攔她。
「你做什麼,你才剛脫離危險,身體還虛,別亂動!」
「我沒事。」
江以寧輕輕搖頭。
「我的恩怨,我必須親自去了結。」
說著,她目光轉向紀聞廷,認真道謝。
「紀先生,這次真的謝謝你了。」
「你別再跟著了,快讓醫生檢查傷勢,好好休息。」
「以前的種種糾葛我早就不想計較,如今你救了我,所有事,一筆勾銷。」
紀聞廷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緒翻湧。
最終只是微微頷首。
江以寧沒有多待,快步離開。
身後紀舒聽得摸不著頭腦。
「小叔,你什麼時候受傷了?」
「你全程都跟我在外面救人,我怎麼一點都沒發現?」
「怎麼樣?嚴不嚴重?」
紀聞廷收回目光,淡淡道。
「紀舒,以寧現在身體弱,有些話順著她說就好,不必多問。」
「你跟著去警局盯著,其他的事我來處理。」
——
江以寧剛走出住院部,便與一隊匆忙奔過的急救醫生擦肩而過。
眾人推著病床,飛速狂奔。
「病人重創嚴重,體徵極不穩定,必須立刻進行手術!」
擦肩而過時,江以寧看見了病床上的男人。
是傅淮晏!
此刻的他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往日深邃凌厲的眼眸,緊緊闔著。
那一瞬太短,短到江以寧甚至沒能看清人影,病床便已推進手術室。
消失在視野里。
江以寧沒在意,腳步未停。
傅淮晏的死活,跟她沒關係。
紀舒驅車載著江以寧趕往警局。
路上,江以寧拿紀舒手機,撥通了蘇芷妍的電話。
「芷妍,大家都沒事吧?有沒有人受傷?」
「以寧姐,你別擔心,火災發生時我們就已經離開了,沒人受傷。」
蘇芷妍的聲音帶著後怕。
「這麼大的酒店竟然能出這種事故,你沒事吧,昨天一直打不通你電話。」
江以寧微微鬆了口氣。
「沒事,手機掉了,你好好休息。」
掛斷電話,江以寧轉頭問紀舒。
「酒店那邊有多少人受傷死亡?」
「警方和消防還在勘察現場,將近50人輕微灼傷,有十幾人傷勢偏重,在搶救,但目前暫時沒有人員死亡。」
江以寧聽後,眼神徹底沉了。
沈晚為了除掉她,不惜牽連這麼多人。
這筆帳她遲早會一一清算!
抵達警局時,宋曦剛做完筆錄。
一抬頭看見江以寧,瞬間紅了眼眶。
她快步撲上來,滿是自責。
「以寧!你沒事太好了!」
「都怪我,如果我沒被搶手機,早就提前報警了……」
江以寧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不怪你,你沒事就好。」
她走進審訊大廳。
只見一眾同學被關押,早已沒了囂張氣焰。
個個面色慘白,哭聲此起彼伏。
見江以寧出現,吳思淼最先回過神,虛偽上前問候。
「以寧,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江以寧連眼皮都沒抬,看向警察嚴肅道。
「警察同志,他們不是無意犯錯,是蓄意聚眾謀害我。」
「甚至故意縱火,想要置我於死地。」
不等眾人辯駁,她直接拿過紀舒的手機,登錄雲端後台。
放出一段音頻。
裡面清清楚楚記錄眾人圍堵她的話。
緊接著,宋曦立刻上前指認。
「沒錯,我可以作證,他們偷了我的手機,故意給以寧發消息。」
就在這時,周旭白身著正裝,氣場凜冽地走入大廳。
他徑直走向辦案民警。
「警察同志,我是本案受害者江以寧的委託律師,之後會全程跟進此案,所有涉案人員,我們一律追究全部法律責任。」
在場有人認出周旭白的身份。
「怎麼會是周大律師,不是吧,江以寧到底什麼來頭,他手下從沒敗績。」
眾人此刻才是徹底慌了。
有人甚至崩潰大哭出聲。
「是誤會!我們怎麼可能會殺人!」
「放過我們,都是吳思淼讓我們做的,我們也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