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周敘白愣住,攥著江以寧手腕的力道下意識鬆開。
他低下頭,滿是愧疚。
「對不起寧寧,是我心急了,沒有顧及你的感受。」
江以寧搖了搖頭。
「沒事,跟你無關。」
「這是我的私事,所以我會自己處理。」
溫均山適時從裡屋走出來,上前打圓場。
「好了,知道你們都是好心。」
「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
待兩人落座,溫均山看向江以寧,開門見山問道。
「以寧,今天過來是出什麼事了?」
「我想問下親子鑑定的結果。」
江以寧沒有拖沓,直言來意。
「什麼時候能出來?」
「樣本已經送去加急核驗,最快也要後天才能出報告。」
溫均山如實告知。
江以寧微微頷首,只能壓下心底的焦灼。
「好我知道了,溫老,我不急,只是今天正好無事,就想著過來看看。」
短暫的沉默過後,溫均山溫聲寬慰。
「沈天那邊你不用操心,我會跟進他的後續療養。」
「他如今術後恢復情況穩定,只要悉心治療養護,不會有後遺症。」
說著,他自覺起身。
「你們先慢慢聊,我還有點事要跟沈家對接。」
江以寧點頭應下。
屋內只剩兩人,氛圍再度安靜下來。
周敘白抬眸看向江以寧,再度出聲致歉。
「剛剛是我越界了,沒有考慮到你當下的處境。」
「不是你的問題。」
江以寧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敘白,我最近瑣事纏身,心態也差,抱歉,剛剛沒能控制好情緒。」
話題終止。
似乎有些尷尬。
江以寧吐了口氣,突然問道。
「對了敘白,我有點事想問你,你了解黑道那邊的情況嗎?」
「傅淮晏被人追殺的事情,你清楚內情嗎?」
這句話落下,周敘白臉上的溫和褪去,神色冷硬下來,眼底染上一層晦暗。
「所以寧寧,你現在想跟我說的,就只是為了問他的事?」
江以寧也自知有些唐突。
這段時間,周敘白始終無條件站在她身邊。
再麻煩他,確實有些不該。
「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只是心裡太多謎團,太想弄清楚所有真相。」
這句疏離的客套話,讓周敘白的臉色愈發暗淡。
他微微側身,往江以寧的方向靠近些許。
目光沉沉鎖住她的眉眼,語氣帶著隱忍。
「寧寧,你明明知道,你想說的不止這些。」
「我們之間,一定要這麼生分嗎?我從來都只想……」
「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
江以寧再次打斷,回眸看向周敘白眼底沒有半點曖昧情誼。
「我眼下還有太多恩怨要清算,實在沒有心思顧及其他。」
周敘白的話音戛然而止,眼底盛滿挫敗。
可上次求婚被拒,讓他開始急躁起來。
如今沈天這麼大的事,她第一時間也沒有跟他說。
分明就是將他隔絕之外。
如果再不做點什麼,他只怕自己再沒有機會。
他不甘心如今的距離,卻也清楚,自己越界了。
良久,周敘白壓下情緒,沉聲開口。
「寧寧,傅淮晏的事比你想像的複雜。」
「如果可以,你儘量遠離他,不要和他牽扯過深。」
「不止是他,還有秦正濤那邊,你也要多加小心。」
江以寧敏銳抓住關鍵,眸光一凝。
「秦正濤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他陰毒狠戾,卻沒人能撼動他?」
提起秦正濤,周敘白神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人最擅長偽善,當年你媽媽的事,並非無人發聲。」
「有人試圖揭露真相,可那些人要麼離奇失蹤,要麼意外身亡。」
「所有線索全部斷了,查無實證。」
「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周敘白語氣又冷了幾分。
「他能從貧瘠的小山村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靠的不是沈家的扶持,是他骨子裡的陰狠與算計。」
江以寧心頭巨震,渾身泛起寒意。
卻又並不意外。
秦正濤的惡毒,她早已親身領教。
只是沒想到此人的手段,遠比她想的還要骯髒。
好像一瞬間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
所以傅淮晏的事,會跟秦正濤有關嗎?
他是衝著自己來的嗎?
太多東西壓過來,讓江以寧無法招架。
她吐了口氣,眉眼染上倦意。
「敘白抱歉,我最近狀態有點差。」
「先不說了,等事情解決後,我再親自道謝。」
周敘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時,溫均山先一步走過來,打斷他的話。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江以寧的頭頂。
「傻丫頭,別什麼事都一個人硬扛。」
「有難處儘管開口,我們都在。」
江以寧心頭一暖,輕輕點頭。
周敘白跟了過來。
「我送你。」
「不用。」
溫均山適拉住還想再說的周敘白,笑著開口。
「敘白,你這小子難得來看我,坐著陪我喝杯茶,江丫頭不是小孩,她能自己回去。」
周敘白動作一頓,只能停下腳步,目送江以寧離去。
待房門關上後,溫均山將一杯熱茶推到周敘白面前。
「坐下吧。」
周敘白落座,目光依舊牢牢黏在門口。
「你這孩子,太心急了。」
溫均山看著他的模樣,直言道。
「她現在身上壓著一堆事,你這個時候逼她談感情,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周敘白垂眸,指尖攥緊茶杯,嗓音帶著挫敗。
「可我只是想離她近一點,想替她分擔,不想一直被她排斥在外。」
「她心裡有數。」
溫均山拍了拍他的脊背,緩緩道。
「敘白,你記住一件事,她不是一定要選你,也不是一定要選傅淮晏。」
「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安安靜靜站在她身後支持她,而不是一味索取她的回應。」
周敘白沉默不語,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
江以寧先回了診所,處理完手頭積壓的事務,隨後找到趙佳。
「佳佳,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大概率不會來診所。」
「日常的瑣碎事務就全權交由你處理,遇到解決不了的大事,再聯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