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吧。」顧策接過容瓔珞手裡的銀針,先在自己手指上扎了一針,擠出兩滴血入碗裡。
「本宮也自己來。」皇后想接過銀針,但顧策躲開了。
「娘,我來。」顧策握住皇后的手,不知按了什麼穴位,當針紮下時,一點也沒感覺到疼。
皇后的血滴入水中,三人都睜大眼看著兩個人的血一點點擴散。
只是很久都沒有融到一起。
皇后眼裡慢慢浮起失望來,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琉璃,這......」皇后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淚意又湧上來。
「娘娘別急,再等等。」容瓔珞想了想,知道什麼原因了。
三人又等了半盞茶時間。
「融了,真的融了。」皇后激動地又抱住顧策,「我的兒,你真是我的兒。」
顧策眨了幾下眼睛,擁緊皇后。
這下沒錯了。
單憑一個傷疤還沒有足夠的說服力,現在兩人做了滴血驗親,他們真的是親母子。
「娘,您受苦了,是孩兒不孝,讓您擔心了這麼多年。」顧策的心酸澀又心疼。
「能找你,再苦,娘也受得住。」多少人勸她放棄,說皇兒肯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只有她一直相信,皇兒一定會回到她身邊,她每日在佛前祈禱。
她的真心感動了佛祖,真的把皇兒送到她面前了。
「娘!」顧策又一聲深情呼喚。
他沒有叫母后,那個稱呼他覺得少了人情,只喊出了身份,而「娘」才是最溫暖的稱呼。
「好孩子。」
兩人又相擁了好一會兒才分開,落座。
這回是板上釘釘了,顧策真的是皇后失散多年的孩子。
「琉璃,剛才我們的血為何過了那麼久才相融?」顧策聽人說過滴血驗親,一般至親很快就能相融,而他與皇后的卻花那麼長時間。
「因為你的血帶毒。」容瓔珞剛才就想明白了。
「什麼?」皇后臉色一白,是了,阿策給皇上擋毒,身中奇毒。
「娘娘莫要擔心,臣婦已經找到解毒的法子,只是需要等時間。」容瓔珞生怕皇后一著急,對身體不好,趕緊說出她有法子。
「娘,您放心,孩兒不會死。」顧策輕輕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慰道。
兩人儘管各自坐下,但兩人的手一直沒放開,就放在小几上相互握著。是皇后捨不得放開顧策。
皇后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阿策,你是不是早就懷疑自己的身份了?」皇后想到自己此行來護國寺的目的,就是對容氏在趙家的言行產生了懷疑,想要從她口中知道更多。
自己賭對了,說明他們夫妻早就知道了一些事。
「哦?說說看。」皇后對顧策更加讚賞。
手裡沒有任何證據也能猜到自己的身份。
「琉璃第一次進宮,就看出我與皇上有些相似,她會看面相,而我與皇上經常見面,反而忽略了。
琉璃又看出皇上有三子承歡,卻只有兩子,說明另一子還活著,只是不在身邊。
我就調查了宮裡那些年出生的皇子,唯有二皇子最有可能,而我的年歲與二皇子相當。
我又調查當年二皇子走失的事,發現他是被人劫走的,說明有人不想二皇子活著。
會做此事的除了幾個皇叔就是曹貴妃。
我又讓人去邊關查鎮國公,他身邊有一人叫古池,目前已是鎮國公最得力的副將,他已拜鎮國公為義父,在軍中一直以父親稱呼鎮國公。
我們懷疑他才是真正的顧府世子,因為先國公夫人正好姓古。世上沒有那麼巧的事。
鎮國公對我的態度,我一直感覺不太像父子,好像他是受人所託在照顧我。
至於我當年是如何到鎮國公府的,那時太小,什麼也不記得。」顧策把他和夫人猜測的依據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當年你走失後沒多久,鎮國公府世子也走丟了,半年後才找回來。因那時鎮國公夫人已經去世,本宮也失了皇兒,就再沒召見後來的鎮國公夫人蘇氏。
所以好些年後本宮才再次見到你,而那時你已經變了不少,所以一直沒有認出你來。
阿策,是娘不好,沒有第一時間就認出你,讓你流落在外這麼多年。」皇后很自責。
「娘不必自責,孩兒在顧府過得很好,吃穿用住都是最好的,父親還給我請了好先生,還親自教我學武。」顧策安慰道。
他早就想明白,鎮國公一定知道他就是二皇子,難怪頭幾年從不讓他進宮,五歲之後才允許他出門赴宴。
就是不知什麼原因要把他養在鎮國公府。
「鎮國公自第一代起就是我南夏國的鎮國大將。他應該沒有惡意。只是不知道當年是誰要害你。」皇后最先想到的就是曹貴妃。
當年她著了道,讓曹氏先生下長子,目的再明顯不過。
「我們猜很可能是瑄王爺。」顧策說出自己的猜測。
「怎麼會是他?」皇后眼神一凝。
「娘娘,您想想,現在皇上就兩個兒子,北郡王是個殘廢,而太子直到現在也沒有生出兒子,他都二十五了,有那麼多女人,怎麼可能一個兒子都沒生出來。
要麼他身體有恙,要麼有人做了手腳。
如果太子再有個三長兩短,皇上只能從宗室里找繼承人。
而瑄王是皇上的同胞弟弟,要過繼子嗣,首選肯定是瑄王府。
說明瑄王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布局了。
北郡王殘了腿也是瑄王做的。
太子被曹貴妃保護得很好,所以直到現在也沒出事,但太子住到東宮後,動手的機會就多了,想讓他生不出兒子,方法就更多了。我們估計,等不了多久瑄王就會對太子動手了。」容瓔珞分析得清晰明了。
皇后一聽就明白。
她陪著皇上從皇子到太子再到皇帝,經過的風雨不少,自然清楚為了那個位置,凡有機會的皇子,哪個不用盡全力。
「阿策,你是怎麼想的?」皇后知道是自己逼著他認了親。
如果不是她硬求著琉璃,他們肯定不會今日與她相認。
「娘,孩兒想等父親回京後再問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做決定。」顧策早有決定。
「好,本宮不逼你。現在知道了瑄王也有這麼大的野心,你更不能在這個時候認祖歸宗。
本宮會做你的後盾,隨時留意曹貴妃的動作。
至於太子,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本宮說句實話,他不適合做一國之主。仗著僅有他一人可繼位,做事太過囂張,不計後果,沒有仁德之心,不顧百姓疾苦。
瑄王的事,本宮會找合適的機會在皇上面前提一提。」皇后當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走到那個位置。
科考狀元,一國丞相,這樣的人,才是真正能挑起治理一國重擔的人,為了皇兒,為了南夏萬千百姓,她不能再如之前那般過日子。
三人相視而笑。
「琉璃,你該打。」突然,皇后臉一板,訓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