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眼看到她的形象,容瓔珞驚了一下。
「起來吧。」
金紫兒顫顫巍巍地起來,但頭埋得低低的,不敢抬頭看人。
「你這是怎麼了?」容瓔珞好奇問。
「奴婢,奴婢初入國公府,不懂規矩,受了罰。」金紫兒囁嚅著說了實話。
「那你現在可學會了規矩?」容瓔珞勾了勾唇。
「以前是奴婢不知天高地厚,自以為是了。奴婢以後都聽主子的。」金紫兒這幾日過得水深火熱。
葉嬤嬤每日都盯著她的一言一行,處處都在告訴她要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奴婢。只要稍有一點差池就要受一頓罰。
短短十天時間,她不知挨了多少打。
她終於明白,在大戶人家想要活命,就得懂規矩,聽主家的話,謹言慎行。
「明白了就好,跟我走吧。」容瓔珞只是給她個教訓罷了,學點規矩就行。又不是自己要用的人,不用教得太好。
翌日。
容瓔珞寫了一封信,裡面夾著金紫兒的一塊玉佩。
正是宇文泰送給她的。
宇文泰昨日剛剛解除了禁足令,就迫不及待出府。
他與金紫兒見面都是通過她爹上工的客棧里的一個夥計。
宇文泰自持身份,不可能直接去金家那樣的人家。
他與金紫兒相約都是讓那夥計去把人找來,那夥計得了宇文泰給的好處,每次都用各種藉口把人帶出金家。
可今日那夥計再去金家,卻發現那家人於十日前就搬走了,難怪金老爹這麼多天都沒去後廚上工。
宇文泰得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不好了,立刻讓人去查是怎麼回事。
經過一上午的查探得知,金紫兒的大哥那幾日賭得很大,把整個金家都賠進去了,一家人賣身為奴,如今不知去向。
宇文泰留了兩個護衛在外面繼續為他找金紫兒的下落,而他則悶悶不樂回了王府。
正在這時,門房送來一封指名給他的信。
抽出信紙,從裡面掉出一塊玉佩,正是他送給金紫兒的牡丹玉佩。
驚得他手一抖,玉佩差點掉到地上。
再看信的內容,約他明日宏浩樓見面。
而信明顯不是金紫兒所寫。
此時的宇文泰感覺自己的那點小秘密被人知道了,對方還打算利用金紫兒來算計他。
可他與金紫兒才相好兩個多月,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他真捨不得丟下這段緣分。
最終決定去看個究竟。
十一月二十八。
金紫兒臉上的傷好得差不多,稍用點胭脂基本看不出來。
容瓔珞讓映紅好好給她梳妝了一番,還給她戴了幾樣首飾。
這一打扮,增色不少,難怪連見慣美色的宇文泰都對她起了心思。
「金紫兒,能說說你娘嗎?」容瓔珞突然問。
金紫兒長得與她娘十分相似,繼承了她娘的美貌。
而有這樣姿色的女子,在民間想要過平常日子很難,很容易被有權勢的人給盯上,從而占為己有。
除非很懂得把自己藏起來。
「回主子,奴婢的娘是官奴。後來皇上登基,大赦天下,我娘才脫了奴籍,嫁給了我爹。
我爹年輕的時候做過鏢師,在一次出鏢時救下我娘,我娘就跟著我爹回了京。生下我哥和奴婢,可我娘受了太多苦,身子一直不好,很少出門。
她最常講我外祖家顯赫時的生活,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奴婢和哥哥能過上好日子。
所以奴婢才故意勾引文公子,想攀高枝,奴婢想過我娘期待的日子。
奴婢進了國公府這幾日才真正明白,奴婢想得太天真了。」金紫兒徹底清醒。
她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平民女子,連大戶人家的丫鬟都不如。
談何高攀。
容瓔珞聽了這話才明白為何金家娘子長得好,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
原來是罪臣之女。
金老漢還做過鏢師,說明有些武功底子,才護住一家人平安到現在。
「走吧,今日我帶你去見宇文泰,你按我說的做,我保你能進瑄王府。」容瓔珞叮囑。
「奴婢知道該怎麼做。」金紫兒已經明白,她就是主子安插到瑄王府的一枚棋子。
她認清了自己的身份。
容瓔珞帶著映紅和金紫兒來到宏浩樓,宇文泰早就到了。
他不知道是誰要見他,一直派隨身小廝留意著進宏浩樓的食客。
小廝一直站在二樓向下望,直到看到金紫兒跟在容瓔珞身後,他大吃一驚,立刻進雅間向主子稟報。
「世子,金姑娘來了,她,她,她和顧少夫人一起來的。」小廝實在太過驚訝,說話都打結了。
「什麼?」宇文泰怎麼也不會想到是容瓔珞把人買下了。
他因顧輕雅的事,在宮裡出了那麼大一個丑,還被皇伯父給罰了。
這幾日在心裡把顧家罵了不知多少遍。
以前顧輕雅跟在妹妹身邊,他還沒這麼反感,如今他們兄妹倆都在顧家人手裡吃了大虧,他對顧家人一個也不待見。
容瓔珞悠然自得地領著兩個丫鬟走進宇文泰所在的雅間。
宇文泰沒看別人,眼睛只盯在金紫兒身上。
他從沒見過金紫兒穿得這般漂亮,真是人比花嬌,一身布衣都能勾住他的魂,這一打扮,更是明艷動人,一舉一動都透著魅惑。
「見過瑄王世子。」容瓔珞見禮,結果沒得到回應,「世子?」
小廝輕輕扯了扯自家主子。
「奴婢見過瑄王世子。」金紫兒和映紅一起行了個禮,這才把愣神的宇文泰叫回神。
「你.....」
「文公子......嗚嗚......」金紫兒見到了朝思夜想的人,再也忍不住哭起來。
她還存有一絲幻想,主子是騙她的,與她私會的文公子只是一般的富家公子,不是萬人之上的瑄王府世子。
而此刻她真的見到了那個把她擁在懷裡親吻的公子,真的是高貴的瑄王世子,她的幻想破滅了。
她傷心自己的身份不能匹配這麼高貴的身份。
她傷心瑄王世子不能給她名份。
她傷心在她最需要他時,他不見人影。
宇文泰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金紫兒面前,想要像之前一樣把人擁進懷裡,可是想到容瓔珞在旁,他生生壓住衝動:「紫兒,莫哭。」
但金紫可不管那麼多,直接撲進宇文泰懷裡,哭得更傷心了:「文公子,紫兒好想你。」
宇文泰安慰了好一會兒,金紫兒才止住哭聲。
「顧少夫人,多少錢,說個數,本世子買下紫兒。」宇文泰直接要求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