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瓔珞從娘家借來的十一個人,正是容家的大掌柜和十個帳房先生。
他們都是容家的骨幹,一個比一個精明,盤帳查貨,對他們來講駕輕就熟。
大小姐有需要,再忙也要空出時間來給大小姐撐腰。
「二嬸,三嬸,幾位妹妹,如果你們想幫忙也可以參與其中,尤其幾位妹妹,正好可以和先生們學習一下,以後你們都是要嫁人的,算帳是必須要學會的。」容瓔珞見大家都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看熱鬧,給她們找點事做。
有她們幫忙,盤查起來會更快,因為她們在這府里住的時間最久,有什麼東西不見了,哪些錢不該花,哪些節禮送得不合禮,她們更清楚。
除了顧熙和顧輕雅,其他人都很樂意參與其中。
老夫人深深看了容瓔珞一眼,離開了主院。
這麼聰明的姑娘,可惜嫁的是顧策,而不是真正的顧家男兒。
如果顧策是她的親孫子就好了,整個顧家交到他們夫妻手裡,顧家定會走得更遠,她死而無憾了,也有臉去見老頭子了。
她的親孫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她日盼夜盼。
這次大兒子回來,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主院裡,十張大桌子一字排開,一個帳房配一個丫鬟,一個小廝,一個護衛。
只聽到算盤聲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再就是清點鎮國公府所有的物品。
從第一代鎮國公所得的賞賜到顧策所得的賞賜,包括田莊鋪子山林。
還有每年的人情往來,收送的節禮等等,全都盤點了一遍。
十個帳房先生忙得吃飯都是匆匆扒拉幾口又繼續酣戰。
真不愧是容家的能人,天剛剛擦黑,所有帳目和財物都清點一通,並重新做了帳冊和物品登記。
這時顧家的男人都回來了,容瓔珞又把所有主子都請到了主院。
容瓔珞把今日盤帳的結果一一傳給顧策和二叔三叔看。
幾個男人看過後,都臉黑如墨。
「祖母,自從您把中饋交給母親後,她平均每年從顧府的公帳上貪污一萬兩銀子。
這是從物價上做文章貪下的。再就是幾個莊子的產出,她做了假帳,每個莊子的產出她扣下百分之十進了她自己的私庫。
各個鋪子也用同樣的方式,扣下百分之十。
還有登記在冊的物品,御賜之物本是不可以轉贈他人,但這些年,母親往蘇家送了不下二十件皇家賞賜的東西。這些東西無法估算價值。
還有,她挪用公帳上的錢為自己開鋪子,賺的錢雖有拿回來一些填補空缺,但並沒有全部歸還公中。
零零種種初步估算,十年間她貪墨了顧家不屬於她個人的財物和銀錢價值二十五萬兩銀子。
另外還有一筆不明開銷,每年都支出五千到八千兩,不知作何用處。」容瓔珞總結了一下,把蘇氏這些年所貪的錢財都一條條說明白。
一個個都聽得瞠目結舌。
「大嫂,你就是這麼管家的?全都管進你自己的口袋了嗎?」郭氏氣炸了。
二爺可是嫡子,這個家他們二房還占一份呢,蘇氏憑什麼這麼做。
顧景誠也沒想到蘇氏把顧家當成她生財的地方。
當年就不應該幫她嫁進顧家,還和她糾纏不清。
「大嫂,你如此做,就沒想過總有一天會被大哥發現嗎?」顧景誠悔不當初,以前還能從她手裡拿到些好處,最近兩年再問她要錢,就拿各種藉口搪塞他。
他想要點錢去疏通一下上官,升個職都沒錢,還得從三弟管的鋪子裡摳。她倒好,貪了這麼多。
要是早知道她是這樣的女人,他就應該早些解決了她,竟容她生下孩子,還沒教好。
「蘇氏,你可有什麼話說?」老夫人的拐杖在地上狠狠戳了幾個。
她活了一輩子,早已練就了處變不驚的沉穩,但也被蘇氏的所作所為氣得連連喘氣,立刻吃下容瓔珞給備的藥丸才沒有暈厥過去。
「母親,我錯了,我知道錯了。」證據確鑿,蘇氏無可辯駁,跪到老夫人面前認錯。
「你只是知道錯了嗎?你要如何把這些錢都補上?」老夫人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做到。
只要她能把貪墨的都補上,她可以再讓她繼續留在顧府。
「母親,我......」蘇氏噎住,那些錢大部分都花了,她怎麼可能補得上那麼大個窟窿。
此刻她恨死了容瓔珞。
她完全沒想到容瓔珞會找那麼多帳房先生來強勢查帳。
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她的所作所為,藏不起一絲一毫。
連從物價上做了點小手腳都被翻出來。
「趙嬤嬤,如果你想活命,就把蘇氏所藏的錢全都拿出來。」老夫人心裡清楚,那些錢肯定不可能全部追回,但有多少就要回多少吧。
趙嬤嬤身子一軟,跌坐於地,老夫人是用命來威脅她,這可怎麼辦?
她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蘇氏,她伺候了這麼多年的主子,已經護不住她了。
少夫人太厲害,主子鬥不過。
經過一番權衡,趙嬤嬤把蘇氏的私房全都拿了出來。
並不多,銀票加上物品最多值五萬兩,可見這些年蘇氏的日子過得有多滋潤,那麼多錢,花得只剩五萬兩。
「來人,把蘇氏關進祠堂,等國公爺回來再行處理。」老夫人不再多看蘇氏一眼,但她也不能現在就打殺了蘇氏,這事還是兒子來處理更為妥當。
兩個婆子上來把人拖走。
「琉璃,今日你做得很好,只是這府里被蘇氏給霍霍得不成樣,接下來你就多費些心了。
老二,你只管當好你的職,鋪子的事你也別管了,全部交給老三。
以後整個國公府,在你們大哥回來之前,阿策主外,琉璃主內,一切都聽他們夫妻兩人的,全家齊心協力。
誰要是敢不以家族為重,直接攆出府。」老夫人在每個人臉上掃過,威嚴十足。
「是。」誰也不敢在這時有異議。
「都散了吧。」老夫人起身,身子搖晃了兩下。
眾人散去。
夫妻倆回到銀柳院,用過晚膳後,容瓔珞很是開心。
感覺今日把蘇氏的臉踩在腳下摩擦的感覺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從上花轎那刻起,蘇氏就想要她的命,現在倒過來了。
她想要蘇氏的命,輕而易舉,現在就等鎮國公回來,看看他的態度,只要鎮國公舍了蘇氏,她就不客氣了。
如果他捨不得蘇氏,她就來暗的。
「你說蘇氏的膽子怎麼就那麼大呢?」容瓔珞想不明白。
「因為父親不是她的依靠。」顧策在心裡分析過。
一個女人,還是鎮國公夫人,掏自己的家,就為了以後少分一些給二叔嗎?
這點還不至於讓她如此大膽。
唯一的可能就是父親對她的態度,讓她沒有歸屬感。哪怕生了孩子也不踏實。
「哦,我懂了。因為二弟不是國公爺的種,她怕事情敗露,提前做好準備。」容瓔珞猜測。
「沒錯。」顧策也分析過蘇氏如此做的目的,他也是這麼想的。
「對了,今日查帳,有一筆不明去向的錢,蘇氏沒有做任何說明,只寫了個支出,不知道是支到哪裡去了。」容瓔珞發現每年都有那筆開支,幾年下來也是筆不小的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