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秦烈就睜開了眼睛。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他的精神好了不少。
加了一點體質之後,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至少現在坐起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沒有昨天那種虛弱無力的感覺了。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
血已經徹底止住了,傷口邊緣也沒有昨晚那麼紅。
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差一些,不過正常活動已經沒有太大問題了。
屋裡很安靜。
柳芸娘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趴在桌邊睡著了。
她的身上披著一件舊襖子,桌上還放著昨晚給秦烈擦血用過的布條。
應該是昨天晚上處理完鼠妖之後,她心裡還是放心不下,所以一直守在這裡。
秦烈沒有叫醒她。
昨天晚上折騰了大半夜,這女人應該也累壞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推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冷風迎面吹來,秦烈整個人也清醒了不少。
張家的院子不大。
院牆用泥巴壘成,有些地方已經裂開了。
牆角堆著一垛柴火,旁邊還放著一把劈柴用的柴刀。
秦烈走過去,把柴刀拿在手裡掂了掂。
昨天晚上,他已經花了三點家業值,兌換了基礎刀法。
現在手裡沒有合適的兵器,只能先拿這把柴刀練一練。
基礎刀法一共只有三式。
劈、撩、擋。
招式不多,也沒有什麼複雜的變化。
不過對於現在的秦烈來說,這三式已經夠用了。
秦烈從柴垛里抽出一根木柴,豎在地上。
雙手握住柴刀。
抬刀。
轉腰。
落刀。
呼!
柴刀重重劈在木頭上。
咔的一聲,刀刃陷進木頭,卻沒有徹底劈開。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
剛才這一刀,他只用了手臂上的力氣,腰和腿根本沒有跟上。
他拔出柴刀,重新站穩。
這一次,腳下先發力,腰身跟著轉動,最後才是雙臂落下。
咔嚓!
木柴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落在地上。
秦烈沒有停下來,又從旁邊拿起一根木柴。
繼續練。
一刀。
兩刀。
三刀。
剛開始的時候,動作還有些生疏。
練了十幾遍之後,握刀、轉腰和落刀之間的銜接順暢了許多。
基礎刀法兌換之後,招式和發力方式都已經記在了秦烈的腦子裡。
不過腦子記住了,身體還需要慢慢熟悉。
只有多練,真正遇到妖物的時候,才能下意識把刀遞出去。
昨天晚上對付鼠妖的時候,他吃的就是不會用刀的虧。
但凡當時手裡有刀,也不會被咬得那麼狼狽。
秦烈換了一下握刀的姿勢。
這一次練的是撩。
刀從下往上斜著划過,刀口從木柴下方切進去,直接削掉了一塊木皮。
緊接著,他又把刀身橫在胸前,練習格擋。
劈。
撩。
擋。
三個動作被他一遍遍使了出來。
秦烈練得很認真。
今天鎮妖司的人就要過來了。
他不知道考核的內容是什麼,也不知道來的人會不會故意為難他。
現在多練一刀,等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就能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
呼!
柴刀再次落下。
木柴應聲裂開。
秦烈緩緩吐出一口氣,握刀的手也比剛才穩了不少。
就在這個時候,院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就停在了張家院門外面。
秦烈停下動作,轉頭朝著院門的方向看去。
鎮妖司的人來了。
他把柴刀放在柴垛旁邊,朝著院門走去。
還沒來得及開門,外面就傳來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幾位大人,這裡就是張二牛家。」
「秦烈這幾天也住在這裡。」
憑著原身留下的記憶,秦烈聽出了這個聲音。
說話的人應該是黑山鎮鎮長李長貴。
鎮妖司的人不知道秦烈現在住在什麼地方,所以才讓李長貴帶路。
秦烈沒有等外面的人敲門,直接伸手把院門打開了。
院門一開,外面幾個人也同時看了過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
身上穿著一件灰色棉襖,頭髮已經花白,臉上帶著笑意,正是黑山鎮鎮長李長貴。
他剛剛抬起手,應該是準備敲門。
院門突然打開,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又收了回去。
「小秦?」
「你今天起得這麼早?」
「我還想著你可能沒醒,正準備敲門呢。」
等看清楚開門的人是秦烈之後,李長貴明顯愣了一下。
「李伯,我今天醒得早,就在院子裡練了會兒刀。」
「聽見門外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秦烈看著李長貴,笑著回了一句。
說話的時候,他能明顯看到李長貴眼裡的意外。
原身以前說話一直慢吞吞的,有時候半天也說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話。
李長貴應該沒有想到,今天的秦烈說話居然這麼利索。
不過李長貴當了這麼多年鎮長,什麼事情都見過。
臉上的意外很快就被他收了起來。
他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三個人。
「小秦,這三位都是鎮妖司的大人。」
「今天特意過來核驗你爹留下的補缺名額。」
「人我已經給你帶到了,後面的事情,就讓幾位大人跟你說吧。」
「我就不留在這裡摻和了。」
「麻煩李伯了。」
「改天有時間,我請您吃飯。」
秦烈說話很客氣。
「不麻煩,不麻煩。」
「你爹當年也保護過咱們黑山鎮,能幫一把,自然要幫一把。」
李長貴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下。
「小秦,鎮妖司可不比別的地方。」
「你要是真能進去,以後得多聽幾位大人的話,多跟著別人學。」
「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樣,整天糊裡糊塗地過日子了。」
「謝謝李伯提醒,我記住了。」
秦烈沒有反駁,直接點頭應了下來。
李長貴準備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又回頭看了秦烈一眼,這才轉身走遠。
等李長貴離開之後,秦烈才把目光放在院門外剩下的三個人身上。
三個人都穿著黑色勁裝。
腰間掛著黑色腰牌,跟秦烈脖子上的鎮妖令有幾分相似。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神色平靜,腰間掛著一柄長刀。
他的身後站著一名背刀壯漢。
壯漢的個頭很高,肩膀寬厚,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正從上到下打量著秦烈。
最後是一名年輕女子。
看起來二十歲出頭,腰間同樣掛著一柄短刀,臉上的情緒並不明顯。
秦烈也在打量三人。
從他們的站位就能看出來,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應該是三個人裡面做主的那個。
「秦烈?」
男人看著他,開口問道。
「是我。」
秦烈點了點頭。
男人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下,又落在他受傷的手臂上。
「我是這次負責核驗你補缺名額的人。」
「鎮妖司,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