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今天沒有來狼牙山,讓狼魁繼續隱藏下去。
那黑山鎮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石橋村?
那柳芸娘和孩子們是不是也會被這些妖物給吃掉?
陸沉注意到了秦烈的臉色變化。
「怎麼了?」
秦烈抬手指了指地圖上的黑山鎮。
李虎也擠過來看了一眼地圖。
「黑山鎮,這不就是你小子的家鄉嗎?」
「對,我在那邊還有幾個熟人。」
說到熟人的時候,他腦子裡浮現出來的就是柳芸娘低聲說話的樣子。
還有小禾牽著虎子站在門口看他的樣子。
以前嘛,在一起的時候還沒什麼感覺。
但是現在離開了,一想到柳芸娘和虎子他們被妖物吃了,秦烈就感覺內心一陣翻騰。
不行,一定不能夠讓這種事情發生!
這次回去之後,他得先問清楚,功勳能不能換銀子,鎮妖司能不能幫忙安置家眷。
要是能,他就儘快把柳芸娘她們接到城裡來。
陸沉仔細盯著地圖,手又在地圖上面比畫了幾下,臉色一點點陰沉。
「看位置的話,這些村子不是隨手圈出來的。」
「石橋村這個地方離狼牙山最近,也是最近才出事的地方。」
「其他村子暫時沒有傳來消息,不過這幾組村子連在一起,正好是一條線。」
「我估摸著,如果石橋村沒有被人發現的話,他們會一個村莊一個村莊吃過去。」
李虎聽了陸沉的分析之後咬了咬牙。
「這幫狗畜生還真拿周圍的村子當自家的糧倉了呀!」
秦烈這個時候沒說話,只是看著地圖上的黑山鎮,眼神有些發冷。
陸沉又把那幾張血色符紙拿起來,符紙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紋路。
那些紋路已經幹了,但仍舊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陸沉皺了皺眉。
「這是用人血畫的。」
李虎臉色更難看了。
許青禾站在旁邊,目光在那些血色符紙上掃了一眼。
然後低頭在冊子上寫了幾筆。
陸沉又用刀尖挑起那枚人族商隊的貨牌。
貨牌不大,上面刻著一個「梁」字,邊緣還有商隊常用的銅紋。
李虎一看見這東西,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這是人族商隊的牌子?」
「嗯。」
李虎臉色一沉。
「狼牙山這妖窩裡頭,怎麼會有人族商隊的貨牌?」
秦烈也看向了那枚貨牌。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難猜。
如果只是抓來的口糧,身上帶的貨牌,狼魁不可能逃跑的時候都要帶上。
妖物不可能大搖大擺地進城去採購一些東西,但是狼牙山又需要這些東西,那就說明有人在往裡面送。
也就是說,這幫人在跟妖族做買賣。
陸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看起來,狼牙山不是一個普通的妖窩。」
「狼魁在這裡也不單純是占山為王、吃幾個人那麼簡單。」
「他能在這藏這麼久,肯定是有人在替他遮掩。」
李虎恨恨的咬了咬牙。
「這幫畜生居然這麼明目張胆的,幫著妖物吃人!」
「老子要抓到他,一定親手剁了他!」
秦烈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那枚貨牌。
人奸!
這種東西比妖物更可惡!
最後,陸沉看向了地上那塊黑色的骨牌。
那東西掉在地上之後,已經沒有什麼黑氣兒冒出來了。
秦烈剛才就碰了一下,手掌就跟被冰針扎了似的,顯然不是什麼普通的物件。
陸沉沒直接上手,而是用刀尖輕輕撥了一下。
黑色骨牌翻了個面。
背面刻著一隻狼頭,狼頭底下,還有幾道秦烈看不懂的紋路。
許青禾看到那幾道紋路的時候,眉頭幾乎不可察覺地皺了一下。
雖然時間很短,但秦烈一直留神看她,所以看見了。
「許書吏,你認識這東西嗎?」
許青禾抬起頭。
「看著有些熟悉,但是不能確定。」
「先帶回去吧,這裡妖氣太重了,不適宜久留。」
聽她這麼說的話,秦烈估計他是知道點什麼的,只不過現在不想說。
或者也有可能是不能說。
陸沉也沒有追問,而是取出一塊布,隔著布把黑色骨牌包起來了。
「先收好吧,等回了鎮妖司,讓趙老看一看。」
秦烈看了許青禾一眼,也沒再往下問。
這女人身上的秘密本來就一堆,現在多一個也不稀奇。
李虎扛著刀,看了一眼密道更深處。
「這密道里應該沒什麼東西了吧,咱們還是回頭吧。」
「外面說不定還能碰到幾隻小妖,我要把他們趕盡殺絕。」
「不著急回去,狼魁沒有第一時間跑路,而是朝著洞裡跑。說不定這洞裡還藏著別的什麼東西,先搜一搜。」
「行,那就搜一下吧。」
幾人帶著狼魁的屍體,還有那一堆東西,重新往山洞的主路走去。
狼牙山的主洞比密道寬敞多了。
石壁上掛著幾盞油燈,那燈油不知道拿什麼熬出來的,燒起來帶著一股噁心的甜腥味。
秦烈剛走進去,眉頭就皺了起來。
地上還有不少碎骨以及大的小的破破爛爛的衣裳。
秦烈看了一第一眼就不想去看第二眼。
這些衣裳的主人估計大概率已經成了山洞裡的一堆白骨了。
李虎的臉色也很難看。
「畜生。」
這兩個字,他已經罵了不止一遍。
可除了這兩個字,好像也實在找不出更合適的詞了。
越往山洞裡走,血腥味越重。
很快,幾個人就來到了山洞深處。
那裡有一處低洼的石坑,坑裡全是暗紅色的血水。
血水還沒完全乾涸,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黑氣。
石坑周圍刻著一些扭曲的紋路,跟剛才血符上的,有幾分像。
秦烈還真就沒見過這種陣仗。
「這是什麼,血池嗎?」
「是血池,裡面全都是人血。」
李虎一聽,直接罵出了聲。
「這群狗東西,吃人還不夠,還把血都放乾淨了!」
陸沉蹲下身,看了一眼血池邊緣的痕跡。
「狼魁把這些人抓來,不光是為了吃,拿血液供養什麼東西才是主要的目的。」
秦烈想到了那幾張血符。
「供養血符嗎?「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那塊古怪的黑色骨牌。」
聽到這裡,秦烈皺了皺眉頭。
如果真的像陸沉推測的那樣的話,那狼魁在這裡肯定還有其他的密謀。
放在以前的話,秦烈倒無所謂他在密謀什麼。
但是看到地圖上黑山鎮被圈起來了之後,他就沒這麼淡定了。
許青禾站在血池旁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取出一張鎮妖符,貼在了血池邊緣。
符紙剛貼上去,血池裡的黑氣立刻翻滾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頭掙扎。
李虎一見,直接走上前。
「讓開。」
許青禾退後一步。
李虎抬手把旁邊一盞油燈摘下來,直接扔進了血池。
轟!
血池一下燒了起來。
黑紅色的火焰翻滾著,發出一陣刺鼻的腥臭味。
就在這時,山洞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
「救……救命……」
秦烈猛地轉頭。
「有人!」
幾人立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過去。
轉過一個石壁拐角,他們看見一排用木頭和鐵鏈搭起來的牢籠。
籠子裡面關著幾個人,有男有女。
不過一個個都瘦得不成人形,身上全是傷。
看到秦烈他們進來的時候,那些人嚇得往後直縮。
或許是看清了他們身上穿的都是鎮妖司的衣服,膽子才大了起來。
「鎮妖司……是鎮妖司的人……」
「救救我們……」
一個中年男人抓著木欄,聲音啞得厲害。
李虎直接走上去,一刀劈開鎖鏈。
「別怕,那些畜生已經被我們殺了。」
那幾個人一聽這話,有人當場就哭了出來。
有人想站起來,腿一軟,又摔回了地上。
秦烈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他走過去,把其中一個摔倒的人扶了起來。
那是個年輕女人,瘦得都皮包骨頭了,手腕上也全都是傷口。
「你們都是哪個村的?」
「石……石橋村……」
「我是河灣村的。」
「我……我是黑山鎮外柳樹溝的。」
秦烈一聽到黑山鎮這三個字,神色立馬就變了。
「你是黑山鎮的?」
「對,是黑山鎮柳樹溝的。前些天我進山砍柴,就被那些畜生給抓來了。」
秦烈聽了之後,握緊了拳頭。
他沒想到,狼牙山的這些妖物已經把手伸到黑山鎮附近了。
甚至於按時間來算的時候,他還在黑山鎮的時候,這個人就已經被抓來了。
黑山鎮那邊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虎又劈開了幾個牢籠,把裡面的人全都放出來了。
陸沉拿了點藥品出來,給他們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傷口。
許青禾則是在旁邊記錄這些人的姓名和來歷。
秦烈站在原地,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的那張羊皮地圖。
地圖上黑山鎮上的那個血圈,讓他感覺有些煩躁。
李虎看了他一眼。
「秦烈,你沒事吧?」
「沒事。」
秦烈雖然回答的很平靜,但是話語裡隱藏著一絲怒火。
陸沉弄完了之後,走到了秦烈身邊。
「你別急,我們現在先把這群人帶回去,然後把搜集到的東西交到司里」
「狼牙山這件事情,應該比咱們想像的要大。」
「等這件事情處理完了之後,你就回黑山鎮一趟吧。」
「好的,老大,我知道了。」
秦烈心裡清楚,他現在是鎮妖司的人,一切得聽指揮。
而且現在狼魁已經被殺掉了,即使有什麼安排的話,也應該中斷了。
短時間之內,黑山鎮那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積攢一些屬性點,儘快升級。
然後再看一看鎮妖司的功勳值能不能兌換成銀兩。
「人都救出來了,現在我們就回去吧。」
「不過,一定要小心外面剩下的那些妖!」
「如果有妖物擋路的話,那就直接殺了。」
「那些逃跑的不要再追了,外圍也會有人處理的。先把人安全帶下山。」
這時候,許青禾合上了冊子,看向了陸沉他們幾個。
「狼牙山的狼魁已經被斬殺,妖魂也收起來了。」
「救出村民十人,在密道里救出村民七人,發現血池一處,血池已經被焚毀。」
「還有不知名地圖、血符、貨牌、黑色骨牌四樣物證。」
「狼牙山剿妖的任務可以結案了。」
「這件案子疑似牽涉到人族商隊,還有更深層的妖族布置。」
「建議回司後升級卷宗!」
「那我們就收拾東西回去吧。」
秦烈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被燒得發黑的血池,又看了一眼那些被救出來的人。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別說黑山鎮了,就連東玄城都不是什麼安全屋。
只要有妖族的存在,那群畜生就會把人族的村鎮當成糧倉,誰也不可能真正安穩。
他也沒那麼偉大,暫時管不了天下所有人。
但是他也不能讓柳芸娘、小禾還有虎子變成洞裡的白骨。
所以,他要更快變強。
至少得有護住自己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