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陸沉的話,秦烈的目光看向了正殿。
正殿那邊並沒有多少聲音,但是越是安靜,就越讓他心裡不舒服。
說實話,作為一個外來者,秦烈對於這些百姓並沒有多少認同。
他現在只想活命,然後保護自己能保護的人。
但是隊友都這麼說了,秦烈也沒有辦法。
「那就去看一看吧。」
他們幾個人離開鼓台之後,沿著斷風峽的碎石路往前走。
路面到處都是碎石,還有一些殘破的兵器。
一路上秦烈都開著望氣術,現在可不是節約的時候,還有自由屬性點,萬一撐不住就加點。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能夠在第一時間發現不對勁。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秦烈突然感覺前進的壓力變大了。
像是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推著他,不准他往那個方向去。
每往前走一步,都要花上比之前更大的力氣。
秦烈看了一下前面的李虎和陸沉,他倆腳下也不輕鬆。
又回頭看了一眼許青禾,秦烈感覺許青禾的狀態比他想像的還要差。
牙關緊咬,眉頭也緊緊皺起,額頭上還有一層細汗。
秦烈放慢腳步,走到許青禾身邊。
「許書吏,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有點不太對呀。」
許青禾抬頭看了秦烈一眼,沒有立馬回答。
下一秒,他嘴角忽然輕輕一勾,眼神也變了。
那股子冷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玩味的神情。
她朝著秦烈挑了挑眉。
「怎麼?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這句話給秦烈聽得是目瞪口呆。
不對,這語氣不對。
許青禾絕對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
平時的許青禾說話很冷淡,不會這樣。
這種帶著笑,又像是故意逗弄人的語氣,他只見過一次。
就是許青禾眼睛泛紅的那一次。
秦烈立刻往旁邊退了半步。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你當我沒問。」
許青禾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就更明顯了。
「你往後退幹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秦烈感覺自己背後一涼。
壞了,這個說話的味道就更像了。
他趕忙把目光移開,不敢接話。
李虎在前面聽到動靜,回頭問了一句。
「你們兩個在後面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秦烈下意識地開口。
「沒什麼,我就問許書吏還能不能撐住。」
「青禾,你要是不舒服就說,這地方有點邪門,別硬撐著。」
許青禾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重新看向手裡的冊子。
看著恢復正常的許青禾,秦烈心裡開始犯嘀咕了。
剛才那個眼神絕對不是他的錯覺。
估摸著紅眼狀態的許青禾可能又要出現了。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沒心思追問了,自己的壓力都夠嗆了。
耳邊漸漸傳來一些聲音。
剛開始還只是風裡夾雜著一些聽不清的雜音。
現在那些聲音就像貼在他耳朵邊上說的一樣。
「報……」
「將軍,妖族來了,南邊的關牆快要守不住了!」
秦烈猛然停住腳步,下意識地看向四周。
周圍的環境沒有任何變化,但那些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
「守住城門,為後面的百姓爭取時間!」
聲音越來越清晰,哪怕秦烈調動氣血封閉自己的聽力,但那聲音就硬生生地出現在了腦海里。
咚!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戰鼓。
秦烈只覺得自己眼前一花,腳下的碎石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殺上去,堵住缺口!」
秦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段殘破的城牆上。
頭頂是黑壓壓的天空,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妖族,他們正在從斷風峽外往城牆上沖。
城牆下面,火光沖天!
各種各樣的怪物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發現他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甲冑。
甲片上全是血,手裡握的也不是鎮妖刀,而是一把卷了刃的長刀。
旁邊一個滿臉是血的士卒推了他一把。
「愣著幹什麼,妖族上來了!」
秦烈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隻狼形妖獸已經從城牆邊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咬向秦烈的脖子。
秦烈幾乎本能地舉刀格擋。
砰!
妖獸撞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把秦烈撞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旁邊的士卒怒吼一聲,一槍刺進了妖獸的腹部。
「補刀!」
秦烈聽了之後,沒有絲毫猶豫,抬起長刀對著妖獸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噗!
妖血噴了他一臉。
下一刻,熟悉的提示出現在眼前。
擊殺低等妖獸。】
獲得自由屬性點+0.3】
秦烈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自己怎麼突然就身處戰場之中了呢?
不過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多思考了。
城牆上到處都是妖物,到處都在廝殺,秦烈幾乎是被裹脅著往前沖的。
前面是妖族,後面是斷風營的士卒,所有人都在往前沖,沒有人後退,秦烈也沒有後退的空間。
一個斷風營的士卒被妖物咬住了胳膊,他沒有呼喊,只是用另一隻手拔出匕首,狠狠捅進妖物的眼窩。
另一個士卒被爪子撕開了肚皮,他用身體堵住城牆的缺口,嘴裡還在不停地呼喊。
「別讓它們上來,後面還有我們的父母妻兒。」
秦烈看著這一幕,多多少少是有點震撼。
他能看得出來,這些人也怕死,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一隻半人高的小妖翻上城牆,手裡抓著一根骨刃,直刺秦烈的腹部。
秦烈側身躲開,骨刃還是劃開了他的腰側,疼痛瞬間襲來,鮮血順著腰側往下流。
秦烈眼神一狠,抬腿踹在小妖的膝蓋上,小妖身體歪了一下,秦烈抓住機會雙手握刀,狠狠砍了下去。
這一刀沒有命中要害,只砍在了臂骨上。
秦烈拔出長刀,直接斬斷小妖的脖頸。
擊殺小妖境妖物】
獲得自由屬性點+ 2】
來不及欣喜,又有兩隻妖獸撲了上來。
秦烈揮刀砍倒一隻,但另一隻妖獸咬住了他左臂上的甲片,牙齒咬穿甲片刺進皮肉,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抬起膝蓋撞在妖獸下顎,趁著妖獸鬆口,反手一刀插進了它的喉嚨。
擊殺低等妖獸
獲得自由屬性點+0.3】
越來越多的妖物涌了過來,秦烈手中的刀也不停地揮舞。
提示一條接一條跳出。
擊殺低等妖獸
獲得自由屬性點+0.3】
擊殺小妖境初期妖物】
獲得自由屬性點+2】
擊殺低等妖獸
獲得自由屬性點+0.3】
擊殺小妖境中期妖物】
獲得自由屬性點+4】
......
到最後秦烈已經不知道自己擊殺了多少妖物,他只知道眼前出現一隻又一隻的妖物。
身邊的士兵也不斷倒下,但很快就有新人過來填補位置。
城牆上的血越來越多。
秦烈感覺自己的兩條胳膊已經不聽他指揮了,身上也多了不少傷口。
一聲號角響起,城牆下的妖族終於退了下去。
不過這個時候沒有人歡呼,因為大家都沒有力氣了,所有人都靠在城牆上喘氣。
妖族雖然退下去了,但可能下一秒又會重新進攻,所以必須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秦烈杵著長刀半跪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妖物的血還是自己的血。
「小傢伙,新兵吧,作戰還挺英勇的,沒丟咱們斷風營的臉。」
「俺叫李鐵柱,來喝口水。」
旁邊一個斷風營的士卒靠在牆根,把自己手上的水囊丟給了秦烈。
這個時候秦烈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接過水囊猛灌一口。他頭一次發現水可以這麼甜。
喝完之後,他看向李鐵柱。
「我是新來的,你們在城牆上守了多久了?」
李鐵柱想了一下。
「三天還是四天?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只要沒有打退妖族的進攻,那就得一直守下去。」
聽到這個答案,秦烈沉默了。
「妖族的進攻強度這麼高,能撐得住嗎?」
李鐵柱抬頭看了秦烈一眼。
「果然是個新兵蛋子,害怕了是吧?」
「沒關係,害怕不丟人,老子也害怕。」
「我家裡的兒子剛學會走路,我比誰都想活著回去。但是咱們後面就是老婆孩子呀,退一步,他們也就完了!」
「況且將軍還在這呢,我相信只要有將軍在,我們一定能打贏。」
說話的時候,李鐵柱手指向遠處的城牆。
秦烈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城樓上站著一個披黑甲的魁梧身影。
手裡提著長刀,身上的甲冑已經破損了,但是就站在那裡巍然不動。
城牆上所有活著的士卒都時不時地看向那道身影,好像只要那道身影在,他們就安心了。
「你小子不會連咱們裴將軍都不認識吧!」
「常勝將軍裴驚寒。」
秦烈看著城樓上的那個黑甲男人,心頭一震。
這就是裴驚寒嗎?
百年前的裴驚寒?
那自己這是回到了一百年前?
是幻境嗎?
秦烈打開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
自由屬性點:132.95】
自由屬性點是實打實的增加了,難道不是幻境,是跨越了時間長河?
不過秦烈已經沒時間思考這些了,一輪衝殺下來,他居然攢了這麼多自由屬性點。
數字看著挺誘人的,但他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都是他用命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