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禾聽到秦烈這句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加明顯。
「好好說?」
「你大清早跑進我的房間,又躺到了我的床上。」
「現在還反過來問我,能不能跟你好好說話?」
「秦烈,你怎麼好意思問出口的?」
秦烈聽得一陣無語。
「我為什麼會躺在這裡,你心裡沒有數嗎?」
「剛才是誰用鎖鏈把我拖過來的?」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纏在腰上的暗紅色鎖鏈。
「能不能先把我放開?」
「咱們兩個擠在床上,事情還怎麼談?」
許青禾沒有馬上鬆開他。
暗紅色鎖鏈反而再次收緊,將秦烈往床鋪裡面拖了一段。
兩人之間原本就沒有多少空隙,這麼一來,距離又縮短了不少。
許青禾開口說話的時候,秦烈甚至能夠感覺到她呼出來的氣息落在自己臉上。
秦烈整個人都僵在那裡,身體根本不敢隨便亂動。
許青禾抬起一隻手,用修長白皙的手指捲起一縷頭髮,慢慢繞了兩圈。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合適的。」
「離得稍微靠攏一些。」
「你說話的時候,我也能聽得更加清楚。」
秦烈咽了一下口水。
「你要是再不放開,我可要拔刀了。」
許青禾聽完,輕聲笑了一下。
「那你拔吧。」
「我倒是想看看。」
「這個距離,你準備往什麼地方砍?」
說話的時候,她還故意挺了一下身子。
身上的薄紗跟著發生變化,原本就十分明顯的身體線條,此刻更加引人注意。
秦烈當場沉默了。
他現在半邊身體都陷在床鋪裡面,許青禾又躺在旁邊。
兩個人靠得這麼緊,他真把碎雪抽出來,刀鋒會先碰到誰,確實很難控制。
更何況,這裡還是許青禾的房間。
他總不能為了脫身直接把床給劈了吧?
許青禾等了一會兒。
見秦烈嘴上說得堅決,手卻一直沒有碰刀,眼裡的笑意又多了幾分。
「怎麼不拔了?」
秦烈閉著眼睛,乾脆不回答。
許青禾也沒有繼續逗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勾。
纏在秦烈腰間的暗紅色鎖鏈迅速鬆開。
不過鎖鏈沒有直接消散。
順著秦烈的衣服一路向上,很快鑽進了他的懷裡。
秦烈感覺懷裡的東西突然抖動了一下。
他猛然睜開眼睛,只見那條暗紅色鎖鏈已經從他懷裡重新鑽了出來。
鎖鏈末端卷著一本漆黑冊子。
正是封魂冊。
秦烈趁著腰間的束縛已經解開,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
隨後伸手拉過旁邊的被子,直接蓋在了許青禾身上。
從肩膀一直遮到腳邊,蓋得十分嚴實。
「你趕緊把衣服穿好。」
「我過來找你,真有正事。」
許青禾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被子。
隨後抬起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秦烈。
「現在知道讓我穿衣服了?」
「那你剛才盯著我看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
秦烈神色嚴肅,回答得十分乾脆。
「我什麼時候盯著你看了?」
許青禾抬起手,在自己眼睛旁邊指了兩下。
「剛才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現在還不承認?」
她輕哼了一聲。
「男人。」
秦烈懶得繼續跟許青禾爭這個。
再爭下去,大概率也爭不過她。
況且他趕了一天一夜的路回到東玄城,也不是真的為了討論自己剛才到底看了幾眼。
秦烈抬手指向被暗紅色鎖鏈拖出來的封魂冊。
「這是你的東西吧?」
許青禾靠在床邊,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無語。
「是不是我的東西,你心裡不清楚嗎?」
「都親眼見過那麼多次了,還要專門跑過來問我?」
秦烈看著她。
「我的意思是,這明明是你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煙雨樓的人手裡?」
許青禾聽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她認真回想片刻,才開口說道:「這東西應該是附鼠交給你的吧?」
說到附鼠的時候,她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嫌棄。
「那隻死耗子有沒有多嘴,跟你說什麼不該說的東西了?」
秦烈搖了搖頭。
「他倒是沒說什麼。」
「所以我才過來問你。」
「你的封魂冊為什麼會落到煙雨樓的人手裡?」
許青禾沒有馬上回答。
她抬起手,準備把封魂冊拿回來。
秦烈早有準備。
手掌直接按在封魂冊上面,沒有讓她得逞。
「你先把事情說清楚。」
「說清楚以後,封魂冊才能還給你。」
許青禾的動作停住了。
她先低頭看了一眼秦烈按在封魂冊上的手。
隨後伸出手掌,輕輕蓋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的指尖帶著些許溫度。
說話時,嘴角也重新揚起了笑意。
「你現在膽子不小啊。」
「拿著我的東西,還敢跟我談條件?」
秦烈手背微微發麻,他立刻把手抽了回來。
封魂冊也順勢落到了許青禾手裡。
秦烈往旁邊挪了一下,跟床鋪保持了一段距離。
「我就是想知道。」
「你跟煙雨樓到底有什麼關係?」
許青禾沒有急著把封魂冊收起來。
她盯著秦烈看了一會兒,隨後靠在床頭。
身上的被子也被她往上提了提,把身體遮蓋得嚴嚴實實。
「行。」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
秦烈沒有插嘴。
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許青禾把封魂冊放在腿上,手指隨意敲了兩下封面。
「其實我跟煙雨樓沒有多深的關係。」
「平時見面的次數也不多。」
「就是他們偶爾會把封魂冊借過去,讓我幫著收一些死後不肯離開的魂魄。」
秦烈眉頭皺了起來。
「煙雨樓還需要你幫忙收魂?」
「他們殺的人不少。」
許青禾語氣平淡地解釋道:「其中有些人死得不甘心,留下來的怨氣也十分濃郁。」
「肉身死了以後,魂魄卻不肯散去。」
「普通殺手能夠對付活人,卻不一定有處理魂魄的手段。」
「遇到這種情況,他們就會借走封魂冊。」
「等事情處理完了,再把東西送回來。」
秦烈看著她。
「就只是把封魂冊借給他們?」
許青禾抬起眼睛。
目光一直停在秦烈臉上。
「不然呢,你覺得我是煙雨樓樓主?」
秦烈沒有馬上回答。
他還真認真考慮了一下這種可能。
許青禾平時的時候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紅眼狀態下的修為更是高得嚇人,手上還有專門克制魂魄的封魂冊。
做事的時候,也完全不在意那些普通規矩。
真要說她就是煙雨樓樓主,好像也說得過去。
許青禾盯著秦烈看了一會兒。
很快,她就從秦烈的表情里看出了點東西。
嘴角那點笑意也跟著多了幾分。
「你還真覺得我是煙雨樓樓主啊?」
秦烈沒有回答。
不過臉上的表情已經把意思說得相當清楚了。
許青禾抬起手,拍了拍放在腿上的封魂冊。
「我要真是煙雨樓樓主,剛才就應該把你收進封魂冊里。」
「省得你離開這個房間以後,把我的身份傳得到處都是。」
秦烈看了一眼封魂冊。
「你要真想把我收進去,剛才就已經動手了。」
「況且,你要跟煙雨樓沒有更深的關係,有些事情確實說不通。」
許青禾抬了抬眉毛。
「哪裡說不通?」
「附鼠親口告訴我,煙雨樓的老大發話保我。」
「我認識的人就這麼幾個。」
「除了你們以外,也不認識什麼能讓煙雨樓聽話的大人物。」
許青禾原本還在等秦烈繼續分析。
聽見「大人物」三個字,注意力馬上跑偏了。
她往床頭靠了靠,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
「哦?」
「你覺得我像個大人物?」
秦烈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無奈。
「咱們剛才聊的難道不是煙雨樓嗎?」
「怎麼又扯到你是不是大人物上面了?」
許青禾回答得十分自然。
「煙雨樓的事情已經聊完了啊。」
「你想要的答案,我也已經告訴你了。」
「我跟煙雨樓的關係就那麼簡單。」
「他們處理不了的魂魄,我偶爾幫忙收一下。」
秦烈沒有說話,心裡卻壓根不相信。
不過秦烈沒敢把這些話直接說出來。
紅眼狀態下的許青禾,心思根本沒辦法按照常理判斷。
真把她惹得不高興,自己今天還能不能順利走出這個房間都不好說。
秦烈想了一下,換了個問法。
「那你對煙雨樓還知道多少?」
許青禾眼珠轉動了兩下,臉上的神情也多了幾分意味不明。
「煙雨樓的消息啊……」
「我還真知道一件。」
「你想不想聽?」
秦烈一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事情肯定沒那麼順利。
「知道就趕緊說,還賣什麼關子啊?」
許青禾抬起手指,在封魂冊的封面上點了兩下。
「這個消息可不能白白告訴你。」
「你想知道,得付出一點代價。」
一聽到「代價」兩個字,秦烈心裡頓時有了不太安穩的預感。
這個狀態下的許青禾,能提出什么正常條件?
多半又要拿他尋開心。
「不用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也沒那麼想知道。」
「你繼續睡覺吧。」
「我先走了。」
說完以後,秦烈轉身就準備離開。
可他腳才剛剛抬起來,腳腕就被暗紅色鎖鏈纏住了。
鎖鏈猛然收緊。
秦烈剛邁出去的那條腿,直接被拉了回來。
整個人跟著晃了一下,差點再次摔到床上。
他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桌子,這才穩住身體。
許青禾靠在床頭,有些不滿地看著他。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我的條件都還沒有說。」
「你連聽都不聽,轉身就要走。」
「這種行為很沒有禮貌,知道嗎?」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纏在腳腕上的鎖鏈,隨後又看向許青禾。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提什麼樣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