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斷風大陣重新啟動，秦烈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這麼多士卒和陣法師忙了這麼久，總算沒有白費。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心裡忽然多出了一種十分特別的感覺。
整座斷風關的情況，似乎都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這種感覺跟用眼睛看完全不同。
只要他把注意力放到某個地方，那裡的情況就會立刻變得清楚。
秦烈緩緩閉上眼睛。
下一刻，關城中央的畫面出現在了他的意識里。
那裡已經搭建起一座高台。
高台下方，正是斷風大陣的陣眼石室。
秦烈盯著那座高台，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只要他願意，下一刻就能直接過去。
這個想法出現以後，秦烈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西側城牆距離關城中央可不近。
靠兩條腿走過去，至少也要一段時間。
怎麼可能一個念頭就能過去？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驗證一下。
秦烈心念一動，周圍的空間立刻發生了變化。
腳下的城牆迅速從感知中消失。
耳邊那些士卒的歡呼聲，也在這一刻遠去。
下一秒，秦烈雙腳重新踩到了堅硬的地面。
他猛然睜開眼睛，眼前已經不是西側城牆。
此時的他站在一座十分寬敞的石台上面。
剛才還在遠處的關城中央，現在已經到了腳下。
石台周圍插著幾面大乾軍旗，下方站著不少士卒和陣法師。
這些人明顯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現的秦烈，紛紛抬頭看了過來。
顧千機也在這裡。
他手裡拿著一塊陣盤，正在檢查斷風大陣的運行情況。
看到秦烈出現在鎮關台上，顧千機臉上立刻有了笑容。
「成了，鎮關台的傳送功能也沒有問題。」
秦烈先看了一眼四周，隨後又朝西側城牆的方向看了過去。
那裡距離關城中央確實不近。
可他剛才只動了一個念頭，就直接過來了。
秦烈轉頭看向顧千機。
「我剛才還在西側城牆。」
「心裡剛冒出過來的念頭，人就直接站在這裡了。」
「這是怎麼回事？」
顧千機聽完，哈哈笑了起來。
「因為鎮關印已經認可你了。」
「整座斷風大陣，都可以通過鎮關印交給你操控。」
「這也是斷風大陣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顧千機抬手指了指腳下的鎮關台。
「只要消耗陣中的靈石，就能把你從其他地方直接傳送到鎮關台。」
「距離越遠，消耗的靈石越多。」
說到這裡，顧千機看了一眼手裡的陣盤。
「你剛才從西側城牆傳送過來，已經消耗了整座大陣一成左右的能量儲備。」
秦烈聽到這裡，臉上的神情頓時發生了變化。
「一成？」
從西側城牆到關城中央，居然就要消耗一成能量。
這個代價可不小。
不過這個能力確實強大。
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跨過這麼遠的距離。
這已經跟傳說中的空間陣法差不多了。
秦烈想了一下，又開口問道：「那是不是說，不管我在什麼地方，都能直接傳送回來？」
顧千機搖了搖頭。
「也沒有那麼簡單。」
「你所在的地方，要是被其他陣法封鎖，或者附近的空間受到干擾，傳送就有可能失敗。」
「另外，這道傳送只能把你從其他地方帶回斷風關。」
「不能把你從斷風關傳送到其他地方。」
秦烈聽完，點了點頭。
能夠讓他隨時返回斷風關，已經是一個十分強大的能力。
有些限制也很正常。
要是能讓人隨意前往任何地方，這座大陣就太誇張了。
顧千機又抬手指了指秦烈腳下的鎮關台。
「這座大陣能給你的，可不只是回來的一條路。」
「鎮關印已經記住了你的氣息。」
「以後只要斷風關遇到危險，大陣開啟以後，鎮關印就會向你示警。」
「只要陣眼沒有被徹底摧毀，你就能通過鎮關印感受到斷風關的情況。」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石台。
「也就是說，以後斷風關出了事情，哪怕我人在別的地方，也能感知到？」
顧千機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意思。至於到時候要不要回來，那就由你自己決定了。」
說到這裡，顧千機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陣盤。
此時，陣盤上大部分陣紋都已經亮了起來。
這些陣紋對應著斷風關內不同位置的陣機。
如今所有陣紋連接在一起，光芒也十分穩定。
這說明斷風大陣已經開始正常運轉。
顧千機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消失了。
他伸出手指，在陣盤邊緣的一條陣紋上輕輕點了一下。
周圍的陣紋都亮著，只有這一條陣紋十分暗淡，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秦烈注意到了顧千機的神情變化。
「怎麼了？」
「斷風大陣還有問題？」
顧千機沒有馬上回答。
他抬起手，在陣盤上快速點了幾下。
陣盤中央立刻亮起一道光芒。
那道光芒順著陣紋一路向外，很快進入那條暗淡的陣路。
不過沒過多久，光芒又退了回來。
那條陣紋依舊沒有亮起。
顧千機眉頭皺得更緊，又連續試了兩次。
結果還是一樣。
光芒每次進入那條陣路以後，很快就會重新退回來。
那條陣紋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這個時候，李玄策也登上了鎮關台。
他看到顧千機一直盯著陣盤，開口問道：「陣法不是已經啟動成功了嗎？」
「還有什麼不對？」
顧千機抬起頭，看向北方。
「斷風大陣本身沒有問題。」
「所有陣機都已經連接成功，陣眼運轉得也十分穩定。」
說到這裡，他低頭看向陣盤。
「可這條陣路有問題。」
顧千機把陣盤抬起來，讓幾個人看清楚邊緣那條暗淡的陣紋。
秦烈看了一眼。
「這條陣路出了什麼問題？」
顧千機回答得十分乾脆。
「這條陣路連接的是人族最大的關隘。」
「鎮妖關。」
「現在陣路不通，說明斷風大陣沒有跟主陣連接到一起。」
李玄策聽到這裡，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沒有跟主陣連接的話，傳送範圍是不是也只能局限在斷風關內部？」
「沒辦法從其他關隘把人傳送回來？」
顧千機點了點頭。
「對。」
「只能在斷風關內部進行傳送。」
「離開斷風關以後，就無法借用其他護關大陣的力量。」
秦烈聽得有些不明白。
「這跟鎮妖關有什麼關係？」
顧千機看了他一眼，解釋道：「人族可不只有斷風關這一處關隘。」
「其他幾個重要的地方，也都修建了護關大陣。」
「這些護關大陣平時可以獨立運轉，可它們之間也有陣路相連。」
「遇到妖族大規模進攻的時候，各處關隘可以通過陣路互相傳遞消息。」
「哪一座關隘出現危險，其他地方很快就能知道。」
顧千機伸手點了點陣盤中央。
「如果某一座關隘的陣法力量不夠，附近的護關大陣還能通過主陣，把一部分力量暫時調過去支援。」
秦烈看著陣盤。
「主陣就在鎮妖關？」
「對。」
顧千機點了點頭。
「人族第一雄關，鎮妖關。」
「鎮妖關裡面的鎮妖大陣，就是整個人族護關陣法體系的核心。」
「其他幾座護關大陣，都在鎮妖大陣裡面留下了各自的陣法印記。」
「有了這些印記，幾座大陣才能通過主陣相互聯繫。」
「傳遞消息，調動力量，進行遠距離傳送，全都需要鎮妖大陣從中連接。」
聽到這裡，秦烈算是明白了。
鎮妖關負責連接人族所有的護關大陣。
只要主陣還在運轉，各處關隘之間就能互相聯繫。
現在斷風大陣雖然已經修好，卻還沒有真正接入這套陣法體系。
秦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
「斷風關以前也連接著鎮妖關？」
顧千機點了點頭。
「當然。」
「斷風關當年還沒有失守的時候，一直都是北境陣法體系中的一個節點。」
「斷風大陣雖然比不上鎮妖大陣，可在北境幾座護關大陣裡面，也占著很重要的位置。」
說到這裡，顧千機的神情認真了一些。
「後來裴驚寒叛變的消息傳出去以後，鎮妖關那邊為了防止斷風大陣反過來影響主陣，主動切斷了跟斷風關之間的連接。」
「斷風關留在鎮妖大陣里的陣法印記，應該也是在那個時候被封印起來的。」
秦烈聽到這裡，徹底明白了。
現在的斷風大陣確實已經修復。
可在鎮妖關的主陣裡面，斷風關依舊處於失守狀態。
斷風大陣發出去的連接請求，鎮妖大陣應該能夠收到。
只是主陣沒有重新承認斷風關。
所以這條陣路始終沒有辦法恢復。
李玄策看著陣盤上那條暗淡的紋路。
「這個問題，在斷風關能不能解決？」
顧千機搖了搖頭。
「解決不了。」
「想讓斷風關重新接入北境主陣，就必須去一趟鎮妖關。」
「先由鎮妖大陣確認，斷風關已經重新收復。」
「再把新的鎮關印氣息錄入主陣。」
「等斷風關留在主陣里的陣法印記重新亮起來，這條陣路才能徹底恢復。」
李玄策沉默了一下。
隨後開口問道：「那派人帶著斷風關的陣圖和軍冊過去，能不能完成確認？」
顧千機再次搖頭。
「肯定不行。」
「陣圖和軍冊，只能證明斷風關已經重建。」
「可陣法認的不是這些東西。」
說到這裡，顧千機抬起手，直接指向秦烈。
「所以必須讓他親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