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鞠躬的神君,小柒只覺得一股電流從頭皮掠過,嚇得頭髮都豎了起來。
眾所周知,神君有個特點,萬事不求人、求人必出事。
能讓神君鞠躬的事情,十條命都不夠往裡搭的。
小柒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道:「神君,我們可以拒絕嗎?」
「當然。」神君樂呵呵點頭,看向扛著屍體的年輕道人。
他沒有接著說下去,也沒有威脅的話語。
但是,眼神告訴了他們答案。
要是敢拒絕,就去年輕道人那裡當屍體。
「嘁,你還能打過咱們這麼多神主不成。」小柒心裡腹誹一句,嘴上卻不敢說出來。
「好的,沒問題,這些歲月一直守著大門,擋住那些污染之物,辛苦您了。」小柒應了下來。
神君點點頭:「幫了這一次,你們就不欠老頭子我什麼了,因果一筆勾銷。」
眾神主一聽,立馬來了精神。
神君守門,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無邊海中危機四伏。
經常會有滔天的黑浪席捲而來,其中有種詭異的污染之力,一旦沾染,難以清除。
這些歲月以來,都是神君在抵擋。
說句不客氣的話,整個小鎮都欠他的。
眾神主紛紛表態,願意幫忙。
甚至一些沒有陣營的通天大修,也主動請纓加入。
「神君,咱們要怎麼做,做什麼?」小柒問道。
神君看著年輕道人,將那滿身冒黑氣的屍體放在門口後,這才回道:「分散防守,必不可成。」
「將所有力量匯聚,造就一個屍仙,方能應對。」
眾人聽得毛骨悚然,屍仙?
這是要進行詭異造物,而且是最頂級、最恐怖的一種。
問題是,創造出來的屍仙,能控制嗎?
控制不住,所有人都得完蛋。
「神君,是否要考慮其他辦法?」零山堂忍不住開口。
神君沒有搭理,看著門外出神,好久才嘆道:「只能這樣,別無他法。」
「準備好了。」此時年輕道人停下了手中動作。
被剝光的屍體皮膚上,已經畫滿了扭曲的血紅符咒。
符咒閃爍著微光,散發著極度不祥的氣息,令人心悸。
「放心,我給它下了咒,一旦失控,自會肢解。」年輕道人自信滿滿的點點頭。
眾神主好歹鬆了口氣。
只有杵著劍匣的酒鬼,眼皮子狂跳。
這狗日的話,能信?
只是,信不信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定要攔住武神老爺,防止其進入這裡。
「開!」
酒鬼輕輕打了個響指。
劍匣輕輕顫動一下,緩緩打開。
隨即萬千流光傾瀉而出,化為漫天劍芒籠罩而下。
曾經,所有人都好奇,酒鬼的劍匣里,到底裝了多少絕世名劍。
因為這個原因,骰子老闆覬覦許久。
如今,終於有了答案。
答案是,一把都沒有,亦或者,有無數把。
他的劍匣中,裝的不是劍,而是劍意。
劍意匯聚,洶湧如海,奔騰不息,最終全部鑽入屍體之中。
下一刻,屍體猛的睜開眼睛,猩紅一片,恐怖異常。
「不夠,不夠,不夠……」
「再來,再來……」
此時的年輕道人,面目猙獰的嘶吼起來,他似乎又犯病了。
神君猶豫片刻,輕輕點頭。
眾人不再顧忌,紛紛出手,將力量傾瀉而出。
神君接過咚咚遞來的煙槍,猛吸一口,吐出一口濃煙。
濃煙瀰漫開來,幻化為一尊煉神爐。
「起!」
神君大喝一聲,煉神爐打開,剛剛睜眼的屍體被吸入其中。
「砰!」一聲巨響,煉神爐關閉。
最後,年輕道人上前,站在了煉神爐之下。
他猛的吸了口氣,看向酒鬼。
沒有哪一時刻,他有現在這般清醒。
「哥,我走了,先享福去了,您多保重。」年輕道人大笑起來,說不出的暢快。
接著,他整個人燃燒起來。
沒有痛苦,沒有哀嚎,有的只是年輕道人暢快的大笑。
眾人看的心驚肉跳。
這瘋子,居然以靈、身、魂為引,燃燒自己去煉製屍仙。
沒有比這更瘋狂的事情了。
只是這樣真的不會煉一個怪物出來嗎?
酒鬼站在一旁,看著燃燒的小老弟,嘆了口氣。
「也算是如了願,死了也好, 終於解脫。」
神君搖搖頭:「求道、求道,最後只為求死,可笑、可悲。」
「不都是這樣?」酒鬼笑了笑,由衷為小老弟而高興。
看著劇烈的火光,眾人沉默不語,一股無法言喻的悲哀,瀰漫開來。
「神君,咱們到底要攔誰?」小柒終於忍不住自己的好奇了,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默。
「家中老爺!」神君抬眼,看向大門外,期待、歡喜與擔憂交織在一起。
……
小舟躍出畫卷。
即便剛才那幅畫面,先前已經見過,但依舊震撼。
一巴掌,就一巴掌,扇的那麼多修士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
武神老爺的強,已經超出認知範疇。
武神老爺對待生命的態度,也超出認知範疇。
一巴掌拍死那麼多修士,武神老爺居然毫無情緒波動。
就好像,隨手拍死一群螞蟻。
其實,這種說法不對。
因為陸川的表現,更像是隨意的踏過一個泥潭。
對方只是毫無意義的泥土而已,連生命都算不上。
陸川頭也沒回,懶得看一眼畫卷。
他將亂爬的四炮抱了起來,擠眉弄眼逗著小傢伙。
幾個月的時間,四炮已經可以爬了。
不過小傢伙精力太過旺盛,一刻也停不下來,稍不注意,就不知爬到哪裡去了。
小舟平靜的前行,速度不快也不慢,行駛進入黑暗神國的船隊之中。
頭船之上,那些傳承者的悲鳴與慟哭,此刻戛然而止。
祂們顫抖的跪下,不敢抬頭,任由這一葉小舟悠悠穿過。
不在意,無所謂,是陸川對修士的態度。
與傲慢無關,純粹是繼承了暴躁陸川的脾性而已。
如果是普通凡人,陸川會在意、會憐憫,可惜祂們不是。
小舟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一眾傳承者,這才敢抬頭,但依舊不敢起身。
低聲的啜泣與痛苦的呻吟,不斷響起。
剛才那一巴掌的畫面,讓大多數傳承者,道心崩塌,難以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