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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給個說法

2026-09-22 20:45:04 作者: 慶慶不吃熊

  紅石林場大院,幾台解放牌卡車隨意停靠在車棚底下。

  陸青山抬手直接推開了場長辦公室的木門。

  李愛國正低頭啃著一個冷饅頭,老花鏡堪堪架在鼻尖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小子放著省城的生意不做,風塵僕僕跑回來幹什麼?」

  陸青山隨手將自行車鑰匙往桌角一丟,發出清脆的輕響。

  「李叔,我要是沒十萬火急的事,能一口氣趕四個鐘頭的車回來?」

  「嘖,口氣不小。」

  李愛國咬了口饅頭,淡淡開口。

  「那你說說,到底是什麼急事?」

  陸青山不繞彎子,從兜里掏出那張高平運輸隊假收據的抄件,抬手啪的一聲,平整拍在桌上的年報文件上。

  李愛國咀嚼饅頭的動作驟然一頓。

  他放下手裡的饅頭,拿起那張薄薄的紙,推了推滑落的老花鏡,一字一句從頭看到尾。

  「這是什麼東西?」

  「假的。」

  陸青山語氣沉穩。

  「有人特意在我的貨運路上設局挖坑。」

  「設局?」李愛國眉頭一挑。

  「誰這麼大膽,敢動你的貨?」

  陸青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沒有急於作答,而是慢慢梳理前因後果。

  

  「李叔,您先聽我從頭到尾說完。省城那邊,有個叫魏彪的人,您應該有所耳聞。」

  「等等。」

  李愛國立刻打斷他,把剩下的半個饅頭放進搪瓷缸里。

  「魏彪這個名字,我確實聽過。」

  「您從哪聽來的?」

  「前年林場往省城運送木材,在柳河站被人刻意刁難,死活不讓通行。」

  李愛國摘下老花鏡,用袖口隨意擦了擦鏡片。

  「後來我托人打聽,那一片的運輸渠道,都歸一個姓魏的把控,誰想走那條路,都得經過他點頭。」

  他抬眼看向陸青山。

  「就是你說的這個魏彪?」

  「沒錯,就是他。」

  陸青山點頭確認。

  「他早年在省城南城做批發起家,後來搭上了隱秘人脈,如今沿線好幾個貨運站點的人,都跟他關係密切,互通有無。」

  「那你怎麼會跟他結上過節?」

  「不是我主動招惹他,是他刻意盯上了我的生意。」

  陸青山微微前傾身子,語氣認真。

  「我這批山貨從紅石縣運往省城,全程走的東嶺站。結果剛到站,就冒出一個戴金戒指的矮胖子,當場扣下我的貨車,污衊我手續不全。」

  「胡說八道。」李愛國當即皺眉。

  「你的運輸手續我清楚,樣樣齊全,規規矩矩。」

  「就是這個道理。」陸青山沉聲說道。

  「所有手續全都合規,對方卻一概不認。非要咬定我缺一份承運方確認函,還拿出這張假收據作證,說我掛靠的運輸隊根本不存在。」

  李愛國再次拿起那張假收據細看,眉頭緊緊擰成一團。

  「高平運輸隊……我在省城跑運輸、對接市場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過這個名號。」

  「本來就是他們憑空偽造的幌子。」

  陸青山直言。

  「目的很簡單,就是卡死我的貨運線路,逼我被迫走他們的渠道,要麼直接把我擠出省城市場。」

  「幕後牽頭的是魏彪?」

  「魏彪只是台前跑腿的棋子。」

  陸青山道出關鍵。

  「我查過,背後真正的勢力不知道叫什麼,聽說是一個老頭。」

  李愛國靠回椅背,老舊木椅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響。

  「你小子這陣子,得罪的對手可真不少。」

  「李叔,我今天回來,不是來找您訴苦的。」

  「那你直說,到底想幹什麼?」


  陸青山再度往前俯身,雙臂撐在膝蓋上,目光直直鎖定李愛國。

  「我想跟您借一條路。」

  「借路?借什麼路?」

  「林場周六日的貨車空著也是空著。我想臨時租用。」

  李愛國沒有應聲,指尖輕輕落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緩慢敲擊著。

  陸青山心裡清楚他的習慣。敲得越慢,心思越沉,顧慮越多。

  「你打算走哪條線?」

  李愛國終於開口。

  「林場內部的管養公路。」

  陸青山抬手在桌面虛劃一道線路。

  「從白樺嶺分叉口接上省道二零八,直達省城東郊。」

  「說白了,整條線路都在林場管轄範圍內,外面的關卡、站點一個都碰不到。」

  「魏彪的人手再囂張,也摸不進林場的地界,根本沒法攔我、堵我。」

  李愛國的手指驟然停住。

  「你是想借著林場的專屬道路,徹底繞開魏彪那幫人的封鎖?」

  「對。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算盤打得真精。」

  李愛國起身踱步兩步,又重新坐回椅子,神色變得嚴肅。

  「青山,不是我不肯幫你。」

  「我知道您有難處,您直說就好。」

  「難處可太大了。」

  李愛國抬手重重拍在桌上的年報文件上。

  「林場的車輛、道路,全是公家資產,歸國家所有。我要是私下借給你跑私人買賣,只要有人遞一封舉報信,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紀委談話。」

  「何止談話這麼簡單。」

  李愛國語氣凝重。

  「高建軍倒台之後,省林業廳的檢查組接連不斷,三個月來了兩撥,輪番巡查。現在所有人都被盯著,跟防賊一樣。」

  他用力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滿是無奈。

  「我但凡出一點紕漏,不用別人舉報,我自己這身公職就保不住,直接捲鋪蓋走人。」

  陸青山沒有立刻接話,安靜等著他把心裡的顧慮和壓力盡數說完。

  李愛國喘了口氣,再次拍了拍桌上的年報。

  「你知道這份報告有多難看嗎?上個月木材產量,比去年同期降了一成半,運輸成本反倒漲了兩成。」

  「這份報表我壓了整整半個月,根本不敢往上遞交。一旦交上去,又是一波專項檢查。」

  「所以您現在的處境,就是缺資金、缺業績,缺一份能向上交代的亮眼數據。」

  李愛國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訝異。

  「你小子,心思倒是通透,一眼就看透了。」

  「李叔,您的難處我徹底明白了。」

  陸青山緩緩開口。

  「說白了,您不是不想幫我,是幫了我之後,沒有合規的說辭,沒法向上交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體制內做事,講究有據可依、有章可循。沒有正規名目和文件支撐,再好的人情事,也沒人敢碰。」

  李愛國依舊沉默,指尖再次落在桌面,輕輕敲擊起來。

  「那如果,我給您一個完全合規的說法呢?」

  敲擊桌面的手指,瞬間停下。

  「什麼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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