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雙手撐著膝蓋起身,腰還佝著。
她睨了樂知時一眼,「想知道?」
樂知時還歪著,懶洋洋回話,「想。」
「給我倒杯茶,我收了你這徒弟。」祝禧挑眉,強調了句,「你提前三天沐浴薰香,吃齋食素。」
說完,她拖著疲累的腳步,離開急診大廳。
祝禧沉浸在晨起的朝氣中,拿出手機想拍張照。
意在留影記錄此刻鮮活一天的開始,也是自己住院總三百多天倒計時的一天。
她先去了護士站,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才繞了繞,回了宿舍。
祝禧捏著酸酸的脖頸推開宿舍門,意外看到周應淮和衣躺在她的床上。
身高腿長的他,兩隻腳穿著些滯在半空。
身下還鋪著一塊兒昨天在車裡用過的毛毯。
她收了腳步,合門的動作更輕。
看到書桌擺著的看不出是夜宵還是早餐的食物,心中盈滿。
昨日洞穴,今天宿舍。
祝禧見到兩次周應淮熟睡的樣子,而這次相較昨天,顯然沒有那麼安穩。
因為祝禧剛擰開半瓶涼水,周應淮就動了。
側躺的他慢慢坐起,「忙完了?」
祝禧口裡含著水嗯了一聲。
周應淮定了定神,輕輕捏了捏眉心,站起身,「衣服給你帶來了。」
祝禧把自己喝過的水放在一旁,又給他拿了瓶,擰開蓋子遞過去,「怎麼沒回去?」
周應淮看著擰開的瓶口外溢的水滴,側身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這才接過那瓶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聲音恢復清潤,人也更清醒,「試試你中意的床墊。」
兩人離得近,周應淮看到她眸底的倦怠和眼瞼下的烏青。
「床墊不錯,要睡會兒嗎?」
祝禧搖頭,睡是睡不成了。
她苦笑,食指朝下指了指沾血的裙子,「你能出去一下嗎?我要換衣服。」
這惹眼的紅,周應淮竟然沒注意到。
或者說,他的注意力都在祝禧這張睏乏到極致的臉上。
他上前,不紳士地沒打招呼便把祝禧抱在懷裡。
「祝禧。」他念她的名字,貼著她的耳廓,因為剛喝了水,聲音意外地好聽。
周應淮臂膀並未收緊,遠處看,更像他把祝禧攏在懷裡。
祝禧聞著他專屬好聞的味道,聽著他有力強勁的心跳,感覺自己被一種莫名的安全感包裹著。
她合上眸子,纖細的胳膊已經環上他腰。
身體前傾,主動貼緊了他。
「周應淮,我好累。」
她埋在他懷裡,瓮聲瓮氣又帶著細微到不能被察覺的委屈,「真的好累。」
周應淮臂膀收緊,側臉貼著她的發。
茉莉清香被重重的消毒水和淺淡的血腥味代替,周應淮蹙眉,有了心疼。
「嗯,我知道。」
他哄著解釋著,「我讓人送了加冰的西瓜酪,吃一點?」
祝禧在他心口點頭,下巴蹭著他的心骨,「你人還怪好咧。」
短暫補充電量,祝禧立馬精神起來。
她撐在周應淮的腰側,遠離他的懷抱。
笑著抬眸,玩笑打趣,「周應淮,你人真的怪好咧,知道我想吃涼的。」
她走到書桌旁,自顧坐下。
明明是素昧平生剛相識的兩人,短短月余,反而成了熟稔的朋友。
她托腮,看著他從冰箱裡拿出西瓜酪。
「你怎麼知道的呢?」
周應淮直言,勺子和西瓜酪冰涼的碗放在她跟前,「感覺。」
是一種很強的直感。
去她家。
在電梯裡碰到祝禧的對門的鄰居阿姨。
周應淮氣質太好,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加之又去的同一層,阿姨便開口搭了話。
「去找祝醫生?」
周應淮略略點頭。
阿姨輕笑,「經常見她媽媽來送東西,倒沒見過旁人。」
周應淮還是那樣,溫和有禮,雖然沒開口,還是點了頭。
阿姨自來熟,「是祝醫生的男朋友?難怪上周給她介紹男朋友,她拒絕了。」
「有這麼帥的男朋友,祝醫生哪裡還能看的上別人。」
聽聞這些,周應淮淺淺笑了笑,「您過獎。」
「我是祝禧的丈夫。」
阿姨驚訝了一瞬,出了電梯看周應淮直接輸入密碼解鎖成功,也信了。
周應淮進門前,朝還在觀察他的阿姨頷首示意,並且提醒道,「您買的西瓜還在電梯裡。」
他第一次來祝禧的家。
家裡很乾淨。
周應淮聽賀眠心說過,祝禧家裡,她定期找人打掃的。
家裡的花花草草,賀眠心不管,祝禧永遠是不記得澆水更換的。
如今看來是的。
客廳茶几上的花,已經開始枯了。
周應淮脫了鞋,光著腳走進主臥,找到衣帽間。
茶色的玻璃磨砂門裡,全是滿滿當當的衣服。
他摸了摸鼻尖,鷹一般的眸光精準找到掛滿T恤的柜子。
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打開,沒曾想,祝禧的內衣褲跟T恤掛在一起。
而她的內衣,有些性感。
跑腿周應淮把帶來的衣服掛在她宿舍的衣櫃裡,給她留了便條準備回家,做謹遵醫囑的好患者。
他坐電梯來到一樓,正巧看到祝禧從搶救室出來找家屬。
穿上白大褂的她眉目清冷,跟白天的她完全不同。
蘇待青也在,兩人配合默契。
那一刻,周應淮覺得,她或許會需要他。
就這樣,他開車轉了大半個城區,買了西瓜酪和別的小吃。
這一等,就是整夜。
宿舍窗外,魚肚白逐漸明亮。
祝禧換好衣服,重新把人請進門。
周應淮看著她的髒掉的裙子躺在垃圾桶,淡淡看了眼。
換回T恤的祝禧聳聳肩,「我媽買的,不心疼。」
說著,又給周應淮來了個高抬腿,「這綿綢的褲子髒一條,我肉疼。」
周應淮把垃圾袋束口封好,給她換了新的。
再轉身時,祝禧手裡那碗西瓜酪已經消滅大半。
「好吃嗎?」他問,「嘗嘗別的。」
心滿意足地看著周應淮道,「你買的多,我能拿給同事們吃麼?」
周應淮鬼使神差,「給蘇待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