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祝禧輕笑,眉宇間一上午門診帶來的疲憊盡消。
她睨了眼透綠的瓶體,眉梢一挑,「好茶。」
她沒想到,梁晨星會來,還是不打招呼的來。
梁晨星帶來的禮物不足為道,祝禧喜歡這口茶。
不甜,淡香。
在自己的主場,祝禧作為東道主,「你好,梁小姐。」
「你好,祝小姐。」
被稱呼為祝小姐,祝禧不知該喜還是該怎樣。
喊她周太太她不會開心,可被周應淮的朋友喊祝小姐,她也不開心。
祝禧身體後傾,靠著椅背,眼皮輕掀,「找我看腦子,去外面找護士掛號。」
「如果是別的,」她停了一瞬,「去找周應淮。」
梁晨星有準備而來,「我腦子很好,回國前剛做過全身體檢,非常健康。」
她瞧著祝禧那雲淡風輕的樣子,心底跟墜了一塊兒千斤重的石頭。
雖然之前也在各個朋友轉發的視頻和資料里見過祝禧的樣子,可現在見到真人,又覺得她跟視頻里完全不同。
梁晨星現在只看到祝禧會說話的清麗透亮的眼睛。
只一眼,她便斷定,祝禧跟從四面八方傳到她這裡的那些詞彙,完全不同。
她心中泛酸,面上仍維持地很好,「祝禧你好,我是梁晨星,我不來看病,我是找你宣戰的。」
祝禧又挑了下眉梢,起身,掌心摁著飲料瓶蓋。
霎時間,一抹清涼在手心。
「不介意的話,在門口等我一下。」她指著電腦,「我還有兩個號。」
梁晨星大方點頭,英氣十足,烏黑的發紮成高高的馬尾,「要請我吃很難吃的食堂?」
祝禧意外又不意外,她坦言,「借周應淮的光,最近醫院食堂改善許多。廚師水平,堪比五星級大酒店。」
梁晨星擺手,「我更想嘗嘗了。」
說罷,她轉身,「宣戰也不會影響你工作。」
祝禧掏出手機,想跟周應淮發點什麼。
門診的門開了又合,很快走進來一位四十多歲的大姐。
一進門,祝禧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膏藥味。
這股味道把她從周應淮和梁晨星的思緒里強行帶回。
祝禧抬眼,看清來人。
系統里有患者的個人資料,這位大姐,四十七歲,家在荔北一百公里外的鄉下。
疑似大腦里有顆腫瘤。
人民醫院縣級醫院轉來的,那邊的醫生特意打過招呼,費用能免則免。
祝禧鬆開滑鼠,等大姐坐下。
大姐面色不佳,唇瓣泛白。
祝禧愣了一瞬,把梁晨星帶給她的飲料往大姐那邊推了推。
兩人視線相撞,大姐垂眸,聲音哽咽悲苦,「謝謝醫生。」
這一低頭,祝禧看清大姐乾枯花白的發,用一根黑色皮筋胡亂攏著。
她把飲料擰開,語調輕輕,「片子給我。」
大姐小口啜著飲料,緩了好半天。
祝禧也沒催促,只對著門口探進頭的護士輕輕擺擺手,讓最後一位患者先別急。
她看著大姐破舊卻跟乾淨的衣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放在飲料旁。
壓了壓眼底的情緒,轉頭看片子。
糟了。
是一顆很麻煩的腫瘤,位置刁鑽,體積又大。
她抿唇,等大姐情緒稍緩,祝禧開了口。
「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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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點過半,祝禧送走最後一位門診的患者。
正洗手時,周應淮的電話先到了。
祝禧濕漉漉的手指按了接聽,開了免提。
「祝禧?」
她嗯了一聲,水流聲還在繼續,「怎麼這個點打電話?」
周應淮正在達州集團總裁辦,看著電腦播放的盛夏里特意轉發的視頻。
神外門診,梁晨星笑著走了進去,沒多久又出來。
裡面發了什麼,周應淮一概不知。
盛夏里翹著二郎腿,大搖大擺地坐在周應淮對面看熱鬧。
「婚房已經可以入住了。」周應淮稍頓,不理盛夏里那玩味的表情,捏著手機走去一旁,給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
祝禧關了水,疊了兩張紙巾擦著手,想到一牆之隔的外面,傳聞中的【周太太】還等著。
她笑了笑,「好呀,我明天晚上可以出去三個小時。」
周應淮眸光沉沉,又聽到一句,「你明天來接我。」
祝禧拿起手機,關了免提放在耳畔。
能隱隱聽到周應淮的呼吸聲,很輕,很淺。
就像他就在她身邊,卻不打擾她任何事。
「周應淮,」她喊他的名字,「阿星來找我了,就在剛才。」
周應淮垂眸,心底沒來由地鬆了些。
祝禧沒等他的話,「我中午沒時間外出,準備帶她去吃食堂。如果有失禮之處,你回頭幫我補吧。」
「好。」周應淮悠悠轉身,淡定地坐在自己的老闆椅上,冷眸睨著吃多了撐得的盛夏里,「祝禧,渣男腦子進了水,神外能治嗎?」
祝禧挑眉,沒聽懂他的話。
她聰明,多少猜到一些,便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太閒了讓腦子進得水,只能等死。」
周應淮唇角一揚,「那意外呢?」
祝禧:「我努力救一救吧。」
盛夏里成功吃癟,晃蕩的二郎腿消停了。
桃花泛泛的眼眸甩出去一個白眼,起身去那邊茶台也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管冷熱,一飲而盡。
周應淮雙指併攏,一下下點著桌面,「忙了一上午,你先去吃飯,渣男的病,沒有你吃飯要緊。」
電話掛斷,祝禧走到門口,跟梁晨星一起去了食堂。
周應淮繼續在盛夏里那薄弱的心房蹦迪,「中午吃什麼?我請客。」
盛夏里罵罵咧咧,「得意什麼!」
周應淮摩挲著無名指跟的素戒,平靜的眸底全是藏不住的意氣風發。
盛夏里嘖嘖,看不慣周應淮這幅死樣子。
「周總,緋聞女友鬧到正宮娘娘那,正宮娘娘可不該是這個反應。」
周應淮內心一沉。
祝禧的反應......
「我跟祝禧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周應淮理性還在,分析起場況來也是條理清晰,「我們來日方長。」
盛夏里切了聲,不屑道,「你這三天兩頭在國外也得往醫院跑,我以為你周大少情根深種了呢。」
他停了,撥著周應淮桌面上的懸浮球,「大少爺,我看祝禧那丫頭不像有良心的,你別到時候一哭二鬧三上吊找人求愛。」
成功扳回一局的盛夏里繼續補刀,「話說回來,我前前前前女友,只因為我被路人搭訕,也一哭二鬧三上吊地跟我鬧了好久呢。」
「我呀,買包買包又買包的才把人哄好。」他指節大力扣著桌面,咚咚咚的一聲一聲不停歇,一下一下鞭笞著周英懷剛好一點的心。
「周總,你確定周太太是真的想當這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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