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直行,還未到下一個紅綠燈。
祝禧清眸睜開,睨了眼正午泛光的街邊燈牌。
還有已經快排到轉角的絲毫不嫌熱的長長隊伍。
她記得,周應淮第二次來的那個晚上,就給她帶了這家的綠豆冰沙。
這個品牌是今年初夏剛火起來的。
快兩個月了,風頭還很足。
閒情逸緻的人一大堆,為了口吃的,不嫌熱。
祝禧抿唇,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小聲嘟囔埋怨祝賀,她這位老哥,幹嘛從小沒把她養成愛占便宜的性格。
這樣,她就能理所當然享受周應淮無聲的付出,而不用如此自責。
祝禧微頓,超強的正義感上頭,只得再次開口,「白師傅,周應淮在婚房嗎?」
白師傅不覺鬆了油門,車速減慢,「是的。」
恰逢左轉掉頭的綠燈亮起,祝禧抓了抓披著的毯子,「去婚房吧。」
「好的,太太。」
白師傅撥下轉向燈,臉上不自覺帶了笑。
祝禧偏頭,不再看那冗長的隊伍,繼續合眸。
她又淺淺睡了一覺。
直到車子停在浣溪沙的地庫。
祝禧慢慢坐直身體,把毯子疊好,下了車。
浣溪沙屬於豪宅,跟她那個改善型住宅的逸龍居不同。
她仰頭看著明亮如白晝的地庫屋頂,先笑出了聲。
何德何能啊,她祝禧也住上了這樣有星空頂的房子。
白師傅還在一旁候著。
祝禧斂起笑意,把包穩穩地掛在肩上,「帶路吧。」
白師傅側身,帶著她穿過一道感應門去等電梯。
電梯只上了一層就停了。
金屬門緩緩打開,穿著休閒的周應淮淡定地站在那裡。
祝禧以為他是特意等她,有些意外,有些無法說明的小滿足。
又因為多見他西裝革履的樣子,今日看他一身休閒偏運動的著裝,又覺養眼。
西裝革履包裹的是精英,眼前像剛畢業的青春男大。
隨處都在體現年輕力壯,強硬到底。
她走出電梯,捏著包,「我來了。」
周應淮左手背在身後,朝她笑了笑,「嗯。原諒我,沒去接你。」
祝禧抿唇,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今天上午看了好幾個腦子。」
周應淮主動接話,「看餓了?」
祝禧點頭,「想喝冰豆漿!」
周應淮勾唇,仿佛沒看懂她刻意的惡趣味,「好。」
電梯廳很寬敞,私密性也好。
祝禧瞧了眼一旁放置的拖鞋,鼓著臉頰,「我的?」
周應淮不否認,「你是這家的女主人,當然是你的。」
祝禧垂眸。
她以為是令儀的。
周應淮默默把車鑰匙放進褲子口袋裡,接過她肩頭掛著的包,「換鞋吧。」
「嗯。」
兩人進了家門,白師傅合上電梯給老宅匯報了情況。
【小兩口狀態良好。】
【重複,小兩口狀態良好!】
周母在家看到,喜笑顏開,還多喝了一碗湯。
又靠在看報紙打的周父肩頭,感慨道,「明年這時候,禧禧應該能陪咱們吃頓飯吧?」
周父手裡的報紙換了版面,「那得看你那沒出息的兒子什麼時候能出息!」
周母嗔怪,「這不都怪你,把我兒子教的古板極了。」
周父:「......」
不等周父反駁,周母又發號命令,「去,給我兒媳婦準備聘禮去。」
周父不理解,從余家提議要祝禧代替余清歌聯姻起,自己這早就隱居的戰友媳婦就開始張羅彩禮。
不能說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那也是各方珍奇琳琅滿目。
「我親愛的媳婦兒,你要不要去庫房看看,還有空地兒能塞下不?」
周母抬腳,踢了周父一下,「塞不下就再買,買了再塞不下就再再買!」
「讓你兒子買去,都結婚了,幹嘛還讓老子花錢。」
不提婚房還好,提到婚房周母又覺得自己兒子還沒有那麼不可理喻。
放眼整個荔北市,好房子一大堆,高端別墅區就有好幾個。
周應淮偏偏選中浣溪沙。
「你那好兒子,婚房選在浣溪沙我懂,那地方離禧禧醫院近。」周父抿了一口清茶,又覺得不夠清火,讓家裡的保姆給他加了兩片野生桑黃。
「盛夏里摳門。」周父把報紙放下,怕自己再無緣無故被波及,「你寶貝兒子可以多買幾層啊。」
周母被氣笑,「你是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知道什麼?」
「倆孩子領證那天,」周母喝著野生桑黃靈芝茶,「你兒子使了點手段,簽了份婚前協議給祝禧。」
現在,周應淮名下所有的動產不動產,股票信託等等,全是祝禧的。
-
浣溪沙婚房。
房間細節跟周應淮發給她的設計圖差不多。
她提的那些想法和建議,成功落地。
主臥房間的軟裝和更多細節布局,跟新宿舍一樣,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的。
祝禧挑眉,看著比她逸瓏居客廳還大的臥室,「之前不是說好了,我住次臥。」
周應淮跟她身後,柔聲解釋道,「設計師說,次臥風水不好。」
祝禧蹙眉,「什麼?」
「媽媽。」他稍頓,改了口,「你婆婆。」
祝禧還是沒懂。
周應淮無奈地笑了笑,單手插在褲子口袋裡,看到她眸底的烏青,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我煲了湯,你是先洗澡還是先吃飯?」
他明顯在顧左右而言他,祝禧不幹了。
「先把話說清楚。」她堅持,「周應淮,有些話說清楚比較好。」
周應淮嘆了一口氣,盯著她認真的眸,「我媽找了風水先生來看過,次臥風水不好,磁場也不對,會影響睡眠。」
祝禧:「哦。」
「所以,媽媽明確表態,你睡主臥,我睡次臥。」周應淮輕鬆一笑,「好了,先回答我的問題,是先吃飯還是先沖澡?」
祝禧還在想他的上句話。
周應淮雙手扣著她的肩,迫使她抬眸。
四目相對。
周應淮第一次霸道起來,「祝禧,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