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剛明白自己心思的周應淮,天塌了。
他看著祝禧跳上身後那輛車,接電話時,眉飛色舞。
周應淮幽眸輕合,「走。」
接駁車開動。
【眉飛色舞】的祝禧實際在罵罵咧咧,「蘇待青,別讓我再這麼難過的日子讓你給姚老師陪葬。」
怨不得祝禧會被誤會眉飛色舞,興高采烈。
她本來就好看,天生麗質。
又喜歡笑著罵人,殺人又誅心。
神經外科所有人都說過,最怕祝總做兩件事。
一是怕祝禧扎高馬尾,二是怕祝禧皮笑肉不笑。
樂知時跟她作對的時候,都不敢在她又扎高馬尾又這樣假笑時惹她。
更別提此刻罵蘇待青這孫子。
祝禧把從包里掏出耳機,順手在夾層里找到一根皮筋,把散在身後的頭髮紮起。
有了耳機加持,雙手釋放,她在罵蘇待青的時候,笑容比剛才還要燦爛。
只是這一切,在吃醋還不知的周應淮眼裡,全成了另一幅樣子。
他側身向後,對上祝禧笑意不減的眸,看她立馬斂起笑意,潔白素淨的小臉嚴肅起來。
周應淮悻悻轉身,耳畔全是祝賀那晚的話。
她對蘇待青,余情未了。
余情未了。
未了。
周應淮接連做了幾個深呼吸,煩透了。
祝禧在後面,聽著蘇待青在電話里自說自話。
對周應淮突然的變臉,莫名其妙。
她蹙眉,腦中快速復盤一路上的所有,沒覺得自己哪裡惹到這位溫和的大少爺了。
「祝二,天這麼熱,姚老師在荔北無親無故,她會住哪兒?」
天熱?
祝禧好像明白周應淮無端發脾氣的原因了。
大概是天熱,這豐樂谷車還開不進來,只能坐著接駁車往裡去。
難怪大少爺會生氣,這麼熱的天,都要曬黑了。
明白周應淮生氣的理由,祝禧也不糾結了。
蘇待青還在繼續說,「祝二,我們是不是該現實一點?」
「怎麼現實?」祝禧看向一旁灌木叢里的綻放的粉色碎花,「這麼美的景色,誰不留戀呀。」
蘇待青:「你看你,又不理性了。錢湊不夠,姚老師大概只有半年時間。」
蘇待青繼續說,「鄰市我爸媽給咱們準備的婚房,我剛才查了房價,能賣一百萬,加上我的積蓄和我的股票理財,能湊二百萬。」
「祝賀的錢都給你買了房,他的科研項目還未正式投產,能拿出的錢也不多。」
祝禧被風迷了眼睛,說不出話。
蘇待青頓了一秒,看著電腦屏幕上周應淮採訪視頻,「不如,你找找你有錢的老公?」
祝禧秒切罵人模式,髒話順著嘴流暢地往外冒。
話糙的,把蘇待青罵的狗血淋頭。
「得得得,我錯了,祝二,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
蘇待青嘚瑟地笑,「看來,他沒我重要。」
「他是沒你重。你二百斤的水桶,他比不上你!」
祝禧沒好氣,右手扇著風。
她不想麻煩周應淮,至於錢,她會自己想辦法。
「祝二,姚老師最想的事,大概就是參加我們的婚禮。」蘇待青正經起來,試探開口,「不如我們......」
祝禧承認,在姚老師眼裡,蘇待青是最適合她的人。
能忍受她的小脾氣,也願意縱著她的隨性而為。
關鍵是,人生難得是少年夫妻。
蘇待青很冷靜地分析場況,「祝二,不如我們結婚,讓老師走得沒有後顧之憂。你那便宜老公知道,也會理解的。如果你媽媽那不好交代,我去余家負荊請罪讓她同意,同意我娶你。」
祝禧想罵人,「你有病啊,誰要嫁給你。你求我媽有個屁用,我又不聽她的。」
「你不如靠著自己那張臉,找個富婆當舔狗!犧牲自己,給姚老師掙醫藥費。」
蘇待青:「別胡說,人家可一直為你守身如玉呢。」
心外主任來電,她直接掛斷蘇待青的羅里吧嗦。
「秦主任,您說。」
前後兩輛接駁車,新婚夫妻,各有所思。
周應淮頻頻後望,拿出畢生所學想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
祝禧拼命遮掩,就算罵人聲音也不高,她是真的不想讓前面的男人聽出姚老師的任何事情。
她用這個患者代替姚老師三個字,聽心外的秦主任講了大概。
「祝禧,我能說的就這些。有經濟實力的話,還有幾年。」
祝禧嗯了一聲,道謝過後才掛了電話。
擺渡車很快來到周應淮預定的小院前。
他先下車,胖胖的負責人跟在他身後,訕笑道,「周先生,您真的不再考慮換個院子嗎?這裡當初發生的那件事,壓了好久才壓下去。」
「不用。」
話音落,周應淮一個飛閃,穩穩扶住沒站穩差點摔倒的祝禧。
她只顧著給祝賀發信息,沒看腳下的路。
腰間大掌牢牢控著她。
周應淮把人帶到蔥鬱的涼蔭下,細心地撥開她臉上貼著的碎發。
學著藍旗惑惑周令儀的套路,當初周應淮最不齒,為此還把藍旗揍了三天的套路。
「禧姐,我有點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