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喧囂過境,暗夜沉沉。
晚霞仍舊壯觀。
周應淮聽到她說,「如果可以,我希望婚禮只有你我。」
說著,她笑了。
柔白的指尖嵌入他的掌根,「世上沒有如果,只有你我也不現實。」
關女士那麼好,周家家族那麼龐大。
周應淮在這個位置上,婚禮怎麼可能湊合。
就算不能名震荔北,也必須得恢宏盛大的一場狂歡。
更何況,祝禧這麼稀罕周應淮,那個會為她妥協一切的周應淮。
看,聽。
周應淮:「那就只有你我。在浣溪沙主臥,就你和我,舉辦婚禮。」
祝禧被寵溺地過分傲嬌,像被慣壞了的金絲雀。
「那如果我善變嫉妒,也想要那種世紀婚禮呢?」她烏潤的眸子轉啊轉,「去愛爾蘭,紐西蘭,去古堡,去教堂,去海邊。」
「周應淮,你是神,神把我寵壞了就得滿足我一切無厘頭的要求。我要白馬,你就不能只給我王子。我要神降臨,你就不能找個凡人敷衍我。」
周應淮點頭,「你想去太空,我也能手牽手,帶你上去。」
祝禧笑眼盈盈,「那到沒必要。」
她在他臉上親了親,雙手環在他頸後,「我想鳳冠霞帔,與你一起,敬天地,跪父母,盼望花好月圓。」
「我也想洞房花燭夜,被你挑開喜帕,跟你喝交杯酒。」
「我想穿著絲如蟬翼、有跟沒有的睡衣,跟你床榻盡歡。」
「我喜歡你因為我失控,我貪戀你那時短暫的霸道和不由分說的占有。」
祝禧一定是瓊瑤劇看多了,總能用排比句把周應淮撩的七上八下。
二十五隻老鼠在他心裡撓呀撓。
偏偏,她正經話說完,總會伴著下一句的不正經。
「周應淮,你那晚要是力不從心不給力,我就是餵你藥,也得跟你鏖戰到天亮!」
周應淮眸色深深,心底最隱秘的柔軟被輕撫觸動。
他沒辦法控制那些蕩漾的情感漣漪,也無法再把努力壓下去的那點冷靜克制下去。
她瘋癲,他也是。
祝禧總有辦法,一點點瓦解他,一點點給他驚喜。
就這麼這邊一點點,那邊一點點。
不到三個月,就把那個婚前冷漠、對情愛無感、只想把事業更上一層樓的周應淮,改變的徹徹底底。
30歲之前,周應淮絕不承認自己回為情所困。
30歲這一年,周應淮遇到一個可以稱得上【妖孽】的女人。
這個女人,此刻就在他懷裡。
熱情大膽,直白道無所畏懼地跟他說以後,說將來。
她原本的人生規劃里沒有他這個路人甲。
是周應淮上輩子,上上輩子,接連幾輩子積攢的人品和幸運,擁有了現在這個祝禧丈夫的身份。
「周應淮?」祝禧喊他的名字,「你怎......」
關心的話沒講完,周應淮克制不住的吻,再次壓境。
輕輕,如夜風拂面。
小心,似珍寶在懷。
萬般珍惜,貼合糾纏。
祝禧口腔唇舌全是周應淮的味道,她仰著頭,腿上放著的手機叮叮作響。
周應淮充耳不聞,只專注貪戀她的味道。
靜謐的車廂不知何時被分隔開,後排空間脈脈,全是化不開的柔情和貪戀。
車水馬龍,雲水曲調。
萬籟俱,心如擂鼓。
終於,祝禧得空,可以大口呼吸。
她指腹擦去周應淮唇角的泛泛光華,抓起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唇邊印了印。
笑道,「你剛才手抖什麼?還抖得那麼厲害。」
素戒微涼,祝禧又在那戒指上親了親,「怎麼了嘛。」
周應淮抵著她的額,「想看你穿新娘喜服。」
大紅雲錦,金線繡織。
不是鳳求凰,而是一雙人。
祝禧覺得沒什麼大不了,「這還不簡單,下次我休息,找個婚紗店穿一穿,穿給你看。」
「你要想親手撕碎它,估計得先清場。有外人在,我可放不開。」
周應淮指腹摸索著她的臉頰的緋紅,「別胡說!喜服要定做。
要去江南找福澤深厚的阿嬤繡娘,宋錦、雲錦,都可以。布料要定做,繡娘要提前找好,金線也找特別的材料。」
「這麼麻煩?」祝禧聽起來都頭大,「買現成的不好?」
她歪靠在周應淮身上,「還親嗎?」
周應淮笑著搖頭,「你嘴巴已經腫了。」
祝禧用舌頭舔了舔,鼓了鼓臉頰,「那就是不想親嘍。」
她轉身,重新拿起手機,在周應淮懷裡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回消息。
周應淮自身後擁著她,又解釋道,「這哪裡麻煩了。」
他笑了笑,之前是不重視這些,覺得這些全是做場面給別人看的。
直到現在周應淮才能體會到藍旗提前三年給令儀準備婚服的那種瘋感。
想到這些,周應淮竟然又有些慶幸。
祝禧這一年住院總,也給了他緩衝準備的時間。
所以,在祝禧的事情上,周應淮足夠幸運。
祝禧在給祝賀發消息,順嘴提了下這件事。
她舉著手機,亮出屏幕給他看,顱頂的髮絲蹭著他的脖頸。
「你看,我哥都說了,幹嘛那麼麻煩。」
原來是在給祝賀聊天。
周應淮下巴嵌在她頸窩,「要不把樂知時的那份,也一起準備了?」
祝禧:「?」
「祝賀肯定不懂這些。」
祝禧挑眉,按下語音條,「哥,周應淮說你不懂這些。」
祝賀回得很快,也是語音。
「那我給你準備的嫁妝,一星半點都別想搬到浣溪沙。」
周應淮悻悻,「準備了?」
「那是!」祝禧很驕傲,「我哥很強的。」
「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準備了什麼。」她手背向後去撓他的下巴,「左不過就是床品,首飾那些。」
周應淮箍著她的臂膀緊了緊,「沒關係,聘禮我給,嫁妝我也準備。」
「哦。」祝禧又開始回信息,邊回邊唱,「感謝你特別邀請,來見證你的愛情.......」
周應淮:「......」
他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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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到浣溪沙,有關婚禮那些,周應淮不再多說。
祝禧好像對那些不感興趣。
車子馬上右轉。
祝禧忽地打斷周應淮旖旎的想像,「呀,我忘了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