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回到科室。
蘇待青拎著食盒跟在後面。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祝禧對著鏡子,側著脖頸看了眼,紅痕還顯。
蘇待青把食盒放下,倚著桌面,「睡了?」
「嗯。」祝禧沒看他,從柜子里拿出遮瑕,用指腹點開。
蘇待青眨了眨眼睛,「真愛上了?」
祝禧回頭瞧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你了解他的過去嗎?」蘇待青頓了頓,「你們才認識多久?」
祝禧穿好白大褂,頭髮紮起,人站定,「我只看現在,不看過去。」
「未來呢?」
「未來是未來的事,我看不了那麼遠。」祝禧沖蘇待青笑了笑,「我愛他,此刻,現在,進行時。」
「蘇待青,不瞞你,我喜歡他親吻我撫摸我,我也喜歡他我這兒盡情索取。」
蘇待青眉皺著,想說的話全被堵在喉嚨里。
祝禧走上前,主動擁抱了他,「蘇待青,走吧,去你該去的地方。」
祝禧恩了聲,不再抱他。
「我們轟轟烈烈地愛過,過去式里,你我皆快樂。」
相愛時全情投入,快樂多多。
如此,便夠了。
她笑意燦燦,接著說,「蘇待青,人生海海,磕磕絆絆不停,路還長。你放不下的,是我先朝前走了一步,僅此而已。」
說完,祝禧自顧打開周應淮準備的食盒。
吃的東西分了幾層,很細心。
她一層層展現給蘇待青看。
又從中間取了一顆草莓味的棒棒糖,塞在蘇待青手裡。
「蘇待青,自此之後,我們兩不相欠。」
不管是對過往的各種包容,還是她摒棄一切先往前走的灑脫。
祝禧不再蘇待青任何事。
蘇待青攥緊那顆糖,「祝二,打發我?你急著打發我走?」
「隨你怎麼想!」祝禧雙手插兜,準備去找郝主任,「如果你不走,麻煩你以後看見我老公,離得遠一點。」
蘇待青不甘心,「怕我打他?」
祝禧已經走到門口,整個人站在光影里,熾白通透。
「蘇待青,我是怕你被揍成豬頭!」
她轉身就走,乾淨灑脫,「少惹我老公不開心!」
蘇待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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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周應淮已經來到辦公室。
「你幾天去幫我多買幾副金絲眼睛,我有用。」
陳北見老闆心情不錯,膽子也大了。
「老闆,把嫂子送學校去了?」
周應淮挑眉,晃了晃滑鼠,「送去了。」
「都交代了?」
「都交代了。」周應淮一頓,「你今天話很多。」
陳北站在他對面,還把剛煮好的咖啡往周應淮手邊推了推,「沒跟嫂子說醫院危險,不要亂跑?」
周應淮身體後傾,整個人靠在椅子裡,姿態悠閒,「說了,非必要不外出。」
就怕祝禧不會乖乖聽話。
陳北嘖了一聲,「盛夏里找的那些人都被我清乾淨了,現在醫院裡都是咱們的人。」
「賀眠心還是想找她?」周應淮心情又不美妙了,「盛夏里這個廢物。」
陳北也認同,盛夏里真的很廢物,「余清歌這幾日都沒出門,人又不在余家,不知近況。餘慶華也病了,賀眠心把余家小少爺從學校叫回來了。」
事情的嚴重性,陳北知道。
賀眠心還是想找祝禧,自私地以為只要祝賀聯繫余清歌,所有難題就會迎刃而解。
世間有如此自私的母親,陳北聽起來也覺驚悚。
但是他不理解,自己老闆為什麼會把太太的事,假手他人。
「哥,」陳北換了稱呼,「為什麼要讓盛夏里插手嫂子的事?」
周應淮雙手交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總得給他點念想。」
陳北還是不懂,「盛夏里喜歡嫂子?」
周應淮睨他,「嘴巴不會說話,趁早捐了。」
陳北抿唇,眼睛溜溜轉轉,想問的話全表達了。
咖啡杯放下,周應淮拿起桌面上擺著的祝禧的照片,「盛夏里把祝禧當妹妹。」
「啊?」
「盛夏里曾經有個妹妹,六歲那年得病走了。」話題忽地就沉重起來。
陳北不知內情,調侃的話在嘴邊又咽了回去。
祝禧也不知道。
周應淮沒打算告訴祝禧。
「那咱的人?」陳北試探,拿不定主意。
周應淮眸色清明,看向他,「如果祝禧發現了,統一口徑,說是盛夏里安排的。」
陳北領命,抱著文件出去了。
人快走到門口,背後又傳來一句,「別忘了買金絲眼鏡。」
「好的,老闆。」
辦公室重新恢復清淨。
周應淮又抿了口咖啡,覺得有些苦。
他垂眸,看了眼泛著漣漪的水面。
明明是喝慣了的,怎麼突然覺得苦了。
他按下內線,「陳北,換杯拿鐵進來。」
這邊陳北剛回復了好,樓燕回的電話就到了。
周應淮捏著手機站起,幾步路走到窗邊,慢吞吞地接起,「說。」
樓燕回不在國內。
「借了你的私人飛機,跟你說一聲。」
周應淮鄙夷一笑,「你的呢?」
聽筒靜了幾秒。
如果不是濤聲陣陣,周應淮都以為樓燕回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昨晚家宴,盛夏里不請自到。祝禧還問到你跟霍希,」周應淮輕笑,入目處高樓林立,金光嶙峋。
一拳砸下去,能砸得黃金到處開花。
荔北的CBD,遍地是金子。
周應淮接著補刀,「霍希跟著你享不了福,我有義務幫老婆的閨蜜擇選金子!」
樓燕回哼了一聲,「你這飛機該修了,在天上拋錨,祝禧很容易當寡婦。」
「當然,樓家小輩里,還有許多適齡優秀的孩子。」樓燕回折斷的刀又鍛造鋒利,「霍希說,祝禧喜歡年輕的。」
周應淮狹長的眼睛泛起笑意,「霍希不喜歡?」
「喜歡!」樓燕回嘆了口氣,少見的明顯的嘆息,「我新入股了家娛樂公司,你有沒有興趣插一手?」
「有!」周應淮回得爽快,幾乎不假思索,「只簽男的?」
樓燕回:「你想簽女明星?」
兩人同時出聲,「別了吧。」
通話再次陷入靜默,這次連海浪聲都聽不到了。
陳北端著拿鐵走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辦公桌上。
周應淮掃了一眼,「樓燕回,你還吃的了苦嗎?」